韩信当即下令，声音沉稳如山：“蚩尤、赵云，你二人即刻点兵，隨我趁夜渡江，不可有丝毫耽搁。卢俊义，你率三万兵马，明日一早直奔琅郡，抵御凉军进犯，只许坚守，不得出击。”
    “末將领命！”三將齐声应道。
    眾將虽然心中不解，为何要在大军尚未集结之时冒险渡江，但韩信的语气不容置疑，再加上这些日子他们对这位主將的军事才能已有领教，便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韩信下完军令，没有丝毫耽误，转身便出了军帐。
    夜色如墨，灕江江面上波光粼粼，数十艘大小船只已在渡口集结完毕。这些船只是今日收復江南县城时缴获的，最大的能载三百人，最小的也能载百余人，虽然简陋，但渡江足矣。
    韩信立於江岸，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北岸那一片漆黑的轮廓。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上船。”他淡淡开口，率先踏上了最大的一艘船。
    蚩尤、赵云紧隨其后，三千精锐鱼贯登船。这三千人中有蚩尤亲自训练的那支骑兵，虽然战马渡江颇为费事，但韩信坚持要將骑兵带过江去。
    船只缓缓离岸，在夜色中向北岸驶去。江面上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正好掩护了这次渡江行动。
    约莫两个时辰后，船队抵达北岸。
    登陆之处是一片狭长的河滩，宽不过数百丈，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正北方十里之外便是定江郡城。地形险恶，几乎没有迴旋余地，一旦敌军来攻，便是背水一战、死地求生的绝境。
    蚩尤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师兄，此地……”
    “正是此地。”韩信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身面向眾军，朗声道：“诸將士听令，明日一早，列阵迎敌！”
    士兵们虽然心中忐忑，但军令如山，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而后，韩信拉著蚩尤走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一块大石上。
    “阿尤，你看这里。”韩信的手指落在定江郡西侧的一片山脉上，“从这条山道绕过去，可以直指定江郡城，你带骑兵走这条路，到接近定江郡的山林中埋伏起来。”
    蚩尤低头看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师兄的意思是……明日军出，我趁虚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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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韩信点头，“明日定江守將得知我军背水列阵，必然定会率主力出城进攻，届时，城防空虚，你率骑兵从侧后杀出，一举夺城。”
    蚩尤沉吟片刻：“若守將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的。”韩信的语气篤定，“一则，背水列阵確实是兵家大忌，任何將领看到都会觉得有机可乘。二则，凉军西进的消息必然已传到定江，守將会以为我军急於求成，犯了急躁冒进的错误。三则，我还会在江面上留下船只，製造还在继续运兵的假象，让他以为我军主力尚未过江，更会急著趁我立足未稳之时一举歼灭。”
    蚩尤听著韩信的剖析，心中暗暗佩服。短短半日之间，师兄便將敌將的心理摸得如此透彻，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的战局走向。
    “好，我这就带兵上山。”蚩尤收起地图，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韩信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拿下定江后，立刻在城头掛上王旗。”
    蚩尤和骑兵每人带著一面王旗，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骑兵队伍。
    韩信目送骑兵远去，转身回到营中。
    赵云这几日也一直在搜集关於东军將军的具体信息，虽然並不太多，但还是有一些收穫的。
    “將军，定江郡守將是陈璘，此人谨慎有余而果断不足，用兵喜欢稳扎稳打，不擅冒险。”赵云匯报导。
    韩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谨慎有余，果断不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那便更好了。越是谨慎的人，看到对手犯下致命错误时，越会忍不住想要一击制胜。因为他会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第二日天亮之时，船又运了一趟，韩信这边此时已经有了一万的军队。
    “传令全军，即刻列阵。”韩信的声音骤然拔高，“就在这河滩之上，背江列阵！”
    “遵命！”赵云抱拳领命，转身去传达军令。
    不多时，一万胤军在灕江北岸的河滩上列阵完毕。
    阵型並不复杂，枪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两翼是少量骑兵，大部分骑兵已被蚩尤带走，留在营中的不过百人。整个阵型背靠灕江，正面朝北，对著定江郡的方向。
    士兵们站在河滩上，身后是滔滔江水，面前是开阔的平地。没有退路，没有纵深，一旦阵型被衝垮，他们便只能跳江餵鱼。
    恐惧的情绪在军中蔓延，不少士兵的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韩信策马立於阵前，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的面孔。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北方的定江郡。
    “將士们。”韩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你们身后是灕江，江水滔滔，无船可渡。你们面前是敌军，数量是我军数倍，今日之战，退一步，死！进一步，生！”
    他策马在阵前奔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恐惧被激发成了求生的欲望，求生的欲望又转化成了滔天的战意。士兵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先前的忐忑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韩信勒住战马，回到阵中，对身旁的赵云点了点头。
    赵云会意，率数百骑兵从阵中分出，隱入西侧的一片树林中，作为机动预备队。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敌军来攻。
    定江郡中，陈璘在早上也接到了斥候的消息。
    “將军，江北出现大量胤军，此时正在江边扎营列阵。”斥候报告说。
    “背江列阵……”陈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