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句弹幕，苏念功成身退，独留下369在直播间发懵。
    top.nian的id从在线观眾列表里消失了。
    369放下水杯，假装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观眾列表。
    真走了？
    又一次，他下意识地想用q技能的边缘去蹭对手，脑子里全是“斜角q”三个字。
    结果，角度偏得离谱，剑魔的巨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尷尬的弧线，连小兵都没碰到。
    而对面的滑板鞋，抓住他技能的空档期，上来就是一顿猛a，长矛一根根插在他的身上，血量瞬间见底。
    屏幕，灰了。
    369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黑白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也从刚才的狂欢，变得稀稀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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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9哥这波在干嘛？致敬几何学？】
    【人苏念都走了，別秀了，再秀要出事了。】
    【没意思了，走了走了，等念神开播。】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值，像漏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弹幕池，转眼就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零星几条。
    巨大的落差感，让369胸口发闷。
    他知道，那些人不是来看他白家浩的，是来看苏念的。
    苏念在，他是主角。
    苏念一走，他就成了没人看的猴戏。
    草草输掉了这把游戏，结算界面弹出。
    看著那个红色的“失败”字样，369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兄弟们，今天就到这了，下播了啊。”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没了刚开播时的那股兴奋劲。
    弹幕好不容易有了点动静，全是挽留。
    【別啊9哥，这才播多久？】
    【我刚来，怎么就下了？】
    【说好的苏念禁赛细节呢？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369没搭话，乾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间。
    “我艹了，这脑残终于禁赛了！”
    ……
    ig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
    寧王四仰八叉地瘫在电竞椅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翘在桌沿，手机横在面前，屏幕里是抖音上某个扭腰摆胯的小姐姐。
    耳机只戴了半边，魔性的bgm漏出来，另一只耳朵空著，似乎留著听队友讲话——虽然这会儿压根没人搭理他。
    队友们都在打rank，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专注得很。
    手机屏幕上的小姐姐刚跳完一段，一条微信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
    是经理苏小洛发在工作群里的。
    【lpl官方公告：top战队新人苏念，因不当言论被处以禁赛一个月的处罚。】
    寧王刷视频的手指，停住了。
    他放下手机，眯著眼，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下一秒。
    “臥槽……臥槽！他妈的终於有处罚了草塔马！”
    一声爆喝，寧王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翘在桌上的两条腿“哐”地一声砸回地面，身下的电竞椅被这股力道带著，吱嘎一声滑出去半米远。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桌上的半杯可乐都跟著跳了一下，洒出几滴深褐色的液体。
    “草泥马的，早就看这脑残不爽了！”
    坐在他旁边的jackeylove正全神贯注地对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手一抖，滑鼠直接飞了出去。
    “干嘛啊寧王？”
    jackeylove手忙脚乱地捡回滑鼠，脸上习惯性地掛上討好的笑容。
    寧王压根没看他，抓起手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rookie身后。
    “肉鸡你看！你看！禁赛了！那个沙必苏念被禁赛了！”
    rookie的视线黏在屏幕上，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这反应显然满足不了寧王。
    他索性把手机直接懟到rookie的脸前面，屏幕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
    “一个月！他妈的，怎么才禁赛一个月？这种人不终身禁赛留著过年吗我操他妈的！”
    “已经很严重了。”
    rookie终於受不了，稍稍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躲开懟脸的手机，语气里透著一股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他又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就是性格不好，怎么可能终身禁赛？”
    寧王不爽地“嘖”了一声，瞥了rookie一眼，小声嘟囔。
    “lpl一个新人，敢当眾顶撞s8的fmvp，这还不是死罪？”
    角落里，theshy戴著降噪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你吃呀，你吃呀……”
    “別吃！別吃！別吃呀！”
    duke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但他那点塑料中文水平，只听懂了几个脏字，根本没明白髮生了什么，於是又索然无味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了。
    寧王自討没趣，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终於象徵性地打开了英雄联盟。
    ig.ning隨时准备归队！
    ……
    第二天一早，滔搏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
    职业选手们的作息大多是昼夜顛倒，这个时间点，基地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在走廊尽头隱约迴响。
    苏念轻车熟路地刷卡进门，一抬头，正撞上个人。
    郭皓。
    滔搏的经理。
    在看到苏念的一瞬间，郭皓的眼神下意识地就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试图捕捉任何一丝颓丧或者阴鬱的痕跡。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双眸子亮得嚇人，眼角飞扬，精神头十足，一看马上就要有个可怜的倒霉蛋要被苏念折磨了。
    別去找ig了行不，要顶不住了。
    多亏了苏念，滔搏全体成员的父母全放生了。
    郭皓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心態……比伟大，无需多言的喻文波还离谱。
    说到底，苏念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被禁赛这种事，换任何一个年轻选手来，不玉玉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只能说，不愧是主播出身，还是专吃黑流量的乐子人主播，抗压能力確实不是一个次元的。
    “早上好哇皓哥！”
    苏念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元气，听著就让人觉得外面的太阳都亮了几分。
    被这情绪感染，郭皓紧绷的脸也鬆弛下来，露出个笑。
    “早上好苏念……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斟酌著开口。
    “那个，被禁赛了，训练也別懈怠。我是很看好你的，你可是世界第一……”
    话到嘴边，郭皓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世界第一……上单？
    这话要是说出口，不等於背刺369吗？
    太不地道了。
    可要是不说上单，说別的……
    苏念这小子可是放过话要上野轮换的。
    难不成说“世界第一上野”？
    更怪了。
    苏念倒是没在意郭皓的这点小纠结，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皓哥，我不会懈怠的。”
    开玩笑，禁赛可是带薪休假，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懈怠了反串大业？
    必须趁著这段时间，大串特串，串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