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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宝垄

    “联盟的情报,我还是相信的,但我还是需要考虑下,而且我应该还可以向东部转移吧?”苏罗托沉默了许久,但还是挣扎著反问道。
    “东边?泗水那边已经被封锁死了,那些向东部靠近的部落死了多少人,首领不知道吗?”阿贡反问著。
    苏罗托当然知道,巴达维亚猜测泗水失控,也是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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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宝垄早在八世纪时,还只是马打兰佛教王国辖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港口,1405年,郑和船队远航南洋,曾多次在此停靠、修整补给,副使王景弘因患病留居此处,率眾垦荒拓土,逐渐形成固定聚落,在当地华人世代相传的说法里,此地便是为纪念『三宝太监』郑和,才得名三宝垄。
    1678年,马打兰苏丹为偿还债务,將三宝垄永久割让给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人隨即在这里建立堡垒、军港、贸易站,使这里一跃成为荷兰人在中爪哇地区的统治中心。
    1847年,荷兰人建成贯通爪哇北岸的大邮政公路,1870年,爪哇第一条铁路,三宝垄-梭罗-日惹线,正式通车,此后隨著三宝垄自由种植制度推行,三宝垄糖业空前繁荣,一跃成为爪哇有名的糖都,铁轨从火车站伸向內陆,把爪哇的糖、咖啡、菸草,源源不断运回欧洲。
    到1912年,三宝垄已经有著十多万人口,其中七成以上是土著居民,他们大多是种植园劳工、小商贩与僕役,华人占比百分之十四到十六,多为世代在此经商、垦殖的商户,凭藉精明与坚韧,在荷兰殖民秩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荷兰人与其他欧洲裔占百分之四到五,却掌控著城市的政权、军队与经济命脉。
    这座港口,是用蔗糖、鸦片与华人血汗堆起的港口,一半是荷兰人构筑的冰冷秩序,一半是土著的苦难与华人在夹缝中求生的精明坚韧。
    爪哇几个月的暴乱,让这座繁华港口陷入一片混乱,大量有钱有势的欧洲人、富裕华人和土著贵族,纷纷爭夺船票,乘船逃离这片混乱的土地,留下的,大多是无力逃离的底层土著,或者捨不得毕生家业、不愿弃乡、抱团在一起的华人,和少量坚守岗位、镇压暴乱的荷兰军警,街道上到处散落著废弃的货物与残破的房屋,港口也只剩下几艘残破船只搁浅,商铺紧闭,昔日『爪哇糖都』的繁华,此刻只剩下满目疮痍与人心惶惶。
    当荷兰远征军的前锋,那面橙白蓝三色旗,在尘土与热浪中终於出现在三宝垄的视野里,整座城市几个月的压抑瞬间被点燃,爆发成一种近乎癲狂的宣泄。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这一声声嘶喊沿著城墙,穿过街区,如同滚烫的火星溅入干透的油桶,原本蜷缩在工事后面、满脸疲惫的荷兰守军、欧洲裔民兵、华人青壮,猛地跳了起来,挥舞著枪枝,甚至扯下满是汗渍的衣领,用尽力气朝著城外欢、嚎叫,许多人泪流满面,那是在地狱边缘徘徊几个月后,骤然得救的虚脱与狂喜,城墙上,原本稀疏的枪声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放肆的、不成调的歌声,是荷兰人『尼德兰万岁』的欢呼。
    城门被从內部迫不及待的、吱吱嘎嘎的拉开,街道上,原本紧闭的门窗纷纷被打开,荷兰侨民、欧洲商人、华人们、甚至土著都涌到了街道上,他们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的红晕,眼里闪著希望,许多人手里拿著珍藏的酒瓶,毫不吝嗇的泼向进场的荷兰士兵。
    远征军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范·赫茨上校,骑在马上接受了这不成队列的“凯旋式”。驻防司令令范·德·桑德中校衝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感激:“你们来了......终於来了.....那些野蛮人.....我们几乎.....”他的话被周围更大的欢呼声淹没。
    范·赫茨上校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狂热的人群和满目疮痍的城市,街道角落还有未及清理的瓦砾和污渍。他提高了声音,確保周围的人能听到:“王国没有忘记你们!范·德·维尔德將军的军队,將彻底碾碎所有叛乱者!秩序即將恢復!”
    他的话引来更响亮的欢呼。葡萄酒和更珍贵的香檳被打开,泡沫喷溅。人们互相拥抱、祝酒,仿佛胜利已经彻底到手,所有的恐惧和牺牲都已成过去。
    然而,在这片近乎失序的欢腾之下,暗流依然涌动。一些士兵在接受了最初的欢呼后,立刻被更实际的欲望驱使,贪婪的目光扫视著人群中某些混血或土著女性,引来她们惊慌的躲避和其男性亲属紧张而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城市的某些角落,未被战火直接摧毁但同样饱受折磨的土著街区,则是一片死寂。门窗紧闭,偶尔有身影在缝隙后窥视,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恐惧和忧虑。他们知道,“王国”的军队回来了,伴隨而来的,绝不会仅仅是对欧裔的慰藉。对参与或仅仅是被怀疑支持过围城者的报復,恐怕很快就会隨著烈酒和狂欢的消退而到来。
    范·赫茨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语气带上了一层冰冷的严肃:“在你们庆祝和重整防务的同时,有一件事必须立刻、严格地执行,加强对城內及周边华人社区的管制与控制。”
    范·德·桑德中校愣了一下,狂欢带来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华人?上校,这次围攻主要是那些疯狂的土著.....”。
    “我们从婆罗洲、苏门答腊、泗水获取的情报信息,这些地方武装都是华人主导的,谁能保证三宝垄中没有他们的人,这些华人素来抱团,又掌控著城內的贸易与財富,一旦他们暗中资助叛乱者,东印度的安定,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范·赫茨解释著。
    可是上校,”范?德?桑德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更低,“三宝垄的华人大多是世代在此经商、垦殖的商户,不少人还在暴乱中帮我们加固工事、运送物资,若是贸然封锁审查,恐怕会激起民怨”。
    “民怨?”范?赫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比起叛乱者捲土重来,这点民怨算得了什么?荷兰的秩序,容不得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传令下去,禁止华人携带武器,收缴所有可疑的工具,商铺不得私自囤积粮食与药品,谁敢反抗,以通敌论处。”
    范?德?桑德中校虽有疑虑,却也只能挺直脊背,恭敬应声:“是,上校,我立刻去安排。”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召集士兵传达命令。
    很快,刚刚经歷了“解放”喜悦的三宝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而迅速的变化。一队队荷兰士兵和本地殖民警察,不再是进城时那副疲惫而略带友善的解放者模样,而是表情严肃、枪械在手,开始在一些主要街道,特別是通往华人聚居区“唐人街的路口设置路障,盘查过往行人,重点“关照”华人面孔。
    原本在庆祝人群中颇为兴奋的几位华人富商和侨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试图上前与熟悉的荷兰军官或政务官交涉,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冰冷麵孔,要么是含糊其辞的推諉。有消息灵通的,已经隱约听到了“管制”、“收缴”、“审查”等字眼,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华人社群中蔓延。
    “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援军来了,怎么反倒封起街来了?”一家米行门口,几名华人小店主聚在一起,焦虑地低语。
    “听说....是荷兰人上面的意思,怀疑咱们中间有勾结叛匪的.......”被称作王掌柜的中年人脸色发白,他曾在围城时捐过一笔钱支持荷兰守军的,现在要被当做『可疑分子』对待,这让他內心很是不安。
    “岂有此理!我们守著铺子,安分守己,围城的时候还帮著他们荷兰人,现在倒落下个通匪的嫌疑?这也太过分了!”一名年轻的华人店主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被身边的人急忙拉住。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些红毛兵的眼神都不对了吗?”。另一位年长的华人连忙劝阻,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不远处的荷兰士兵,“先回去,关好门,收好家里的刀具和粮食,看看风声再说,现在只能忍,不能衝动”。
    欢庆的喧囂还未完全散去,猜忌和恐惧的阴云已沉沉地笼罩在了三宝垄,特別是它的华人社区上空。荷兰远征军的到来,带来了暂时的安全,却也带来了更严酷的秩序和基於种族猜疑的预防控管。对於刚刚从土著暴乱的恐惧中喘过气来的三宝垄华人而言,新的、或许更难以言说的困境,已然开始。而这种因种族猜忌而遭受的压迫与苦难,在荷兰人统治东印度的漫长岁月里,也不是第一次降临在华人身上,他们早已习惯了在夹缝中隱忍求生,却终究逃不过被怀疑、被打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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