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负手而立，衣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淡淡道：“那就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翻，九宸殛天锤出现在掌中。
    锤身雷纹密布，电弧缠绕。
    陆衍握紧锤柄，灵力灌注其中，锤面上那三个法相图案逐一亮起。
    不是之前对战慕天顏时的两个，而是三个。
    这些日子他仔细研究过，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之所以能凝聚法相，与熔金之体和本命法宝中蕴含的雷之法则脱不了干係。
    熔金之体本就是炼体绝佳资质，加上炼製九宸殛天锤的材料是柳岐所赠的惊雷石，那石头吸收了浣骨金雷的精华，品阶远超人界任何炼器材料。
    两者结合，才催生出这种异变。
    三个法相从锤面浮出，悬停在半空中。
    每一个都高达丈许，通体金光流转，肌肉虬结，面目模糊却透著一股古朴蛮荒的气息。
    它们不像之前那些虚影般转瞬即逝，而是凝实得如同真人，甚至连皮肤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三个法相同时俯衝，没入陆衍体內。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肌肉膨胀了一圈，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雷纹，电弧在周身跳动，將脚下的岩石都烧出了裂纹。
    四倍。
    金刚决第七层的肉身，在九宸殛天锤的增幅下，力量翻了四倍。
    这股力量撑得他浑身发涨，仿佛隨时会爆开。
    蛮鬍子瞳孔微缩，但面上丝毫不露怯意。
    他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放。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从他背后升起，迅速凝实，化作一尊高达数丈的金色法相。
    那法相与蛮鬍子面目相似，通体金光璀璨，肌肉如山丘般隆起，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小子，元婴中期和初期的差距，不是靠蛮力就能弥补的。”蛮鬍子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
    陆衍嘴角微微勾起，握紧九宸殛天锤，脚下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陆衍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九宸殛天锤裹挟著金色雷光，狠狠砸向蛮鬍子的金色法相。
    蛮鬍子不闪不避，法相巨臂横扫，与锤头正面碰撞。
    轰！
    一圈气浪从撞击点炸开，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岛屿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两人各自退了数步，陆衍退了五步，蛮鬍子退了四步。
    蛮鬍子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修炼体术数百年，同阶之中从没遇到过能在纯力量上和他正面抗衡的对手，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新人。
    他冷哼一声，法相再次扑上，双拳如暴雨般砸下。
    陆衍不退反进，九宸殛天锤挥动如风，每一锤都与蛮鬍子的拳头硬碰硬。
    轰鸣声连绵不绝，海面上波涛汹涌，两人从岛中央打到岛边缘，从岛边缘打到海面上，脚下踏碎的海水化作漫天白雾，又被雷光撕裂。
    “好小子！”蛮鬍子越打越心惊。他的法相加持下，每一拳都有万钧之力，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挨上一拳就得吐血，可面前这人不但扛住了，还越打越猛。
    那股金色的雷劲透过拳头传过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法相都微微震颤。
    蛮鬍子猛地发力，一拳震开陆衍，身形后撤数丈，上下打量著他，眉头紧皱：“你究竟是什么人？乱星海的元婴修士老夫哪个不认识？怎么从没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他確实想不通。元婴修士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每一个都是经过数百年苦修、歷经无数劫难才走到这一步的。
    乱星海的那些成名修士，无论正邪，蛮鬍子就算不熟也大多见过面、听过名。
    可面前这张脸，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人的炼体功法、法宝，全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一个元婴初期，力量竟然能压过他这个元婴中期，这说出去谁信？
    蛮鬍子一拳震开陆衍，身形后撤数丈，上下打量著他，眉头紧皱：“你究竟是什么人？老夫纵横乱星海数百年，怎么从没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陆衍收锤而立，周身金色雷光缓缓收敛，嘴角微微勾起：“这个世界，可不止乱星海一个修仙界。”
    蛮鬍子瞳孔一缩。他修行数百年，自然听说过一些。比如大晋、五龙海，那些地方都有修仙者存在，但彼此相隔遥远，往来极少。
    他以前只当是传言，没想到今日竟真遇到了一个外来户。
    “你是从大晋来的？”蛮鬍子语气中的敌意消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
    陆衍微笑不语，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蛮鬍子等了片刻，见他不答，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你到底想怎样？”蛮鬍子沉声道：“你砸了我的洞府，抢了我的家当，总得给个说法吧？”
    陆衍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蛮道友，你我都是元婴修士，活了几百年，有些事应该看得比筑基结丹时更清楚。灵石、法宝、天材地宝……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蛮鬍子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开。但抢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陆衍没有接他的话茬，话锋一转：“只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於你自己的。”
    蛮鬍子皱眉：“什么？”
    “寿命。”
    蛮鬍子沉默了，他活了几百年，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结丹期能活五百年，元婴期能活上千年，可千年之后呢？
    他如今元婴中期，修为已经卡在瓶颈上百年，迟迟无法突破后期。
    再这样下去，大限一到，再多的灵石、再强的法宝，都是別人的。
    “你什么意思？”蛮鬍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陆衍看著他，缓缓开口：“蛮道友，有没有兴趣和在下做一笔交易？”
    蛮鬍子盯著陆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你小子，胆挺肥啊。抢了老夫的宝库，还敢来跟老夫谈交易？”
    陆衍负手而立，神色不变：“我认为世间没有什么不能交易的，只看价码够不够。”
    蛮鬍子眉头一挑，倒是没反驳。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事比陆衍吃过的饭还多，自然知道这句话不假。
    別说抢了宝库，就是杀父仇人，只要利益够大，照样能坐在一起喝酒。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
    “行。”蛮鬍子收起法相，落在岛上的一块礁石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陆衍：“老夫倒要听听，你能拿出什么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