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岳则继续站在码头边上，看闯海的少年，一个个归航。
    带回来的鱼被临时安置在码头不远处的浅水围栏里，挨挨挤挤地游著，
    鱼鳞闪烁在晨光中。
    罗岳不经意的一抬头，在人群中瞥见了吴丽。
    吴丽也看见了他。
    正要向吴丽方向走去时，码头边再次喧闹了起来，原来是阿车，小屿和吴云三人坐著船回来了。
    “他们怎么三个人一条船？”
    “吴云……龚军，还有何小屿。”
    “阿军？他上半年，是不是就出海，带回来过很大的一条马鮫鱼？”
    “是啊，有30斤重。”
    “阿军今年有机会的，结果又是林家的……他们几个遇上什么？”
    “听说海神发怒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北方来的人，激怒了澜安神……”
    ……
    纷纷攘攘中，小船靠了岸。
    “去找个盆来。”吴云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对阿军说。
    “我去，”小屿抢先跳上岸，“有盆子吗？帮我找个盆子。”
    “你怎么回事！”一个中年妇女挤出人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鱼放围栏里就好了……”
    “妈，快给我找个盆子！这是要送岳哥的！”小屿挣开手，著急地说。
    “这个行吗？”一个男人拎著个大木桶过来。
    小屿一看，是邻居刘伯伯。他一把接过桶，“刘伯伯，桶先借我！”话音未落，人已朝著码头跑去了。
    “这个孩子。”刘伯伯摇头笑了笑。
    小屿麻利地將木桶装满了海水。
    三人隨即一条接一条，把舱里的鱼往桶里搬。
    石斑，鰻鱼，海鱸，还有黑鯛……满满十几条活鱼，在大木桶中扑腾著。
    “看到岳哥了吗？”阿军一边放鱼一边问。
    “刚没注意，我再看看。”小屿站直身体，向海滩方向看去，“找到了，在那边，”他指向罗岳站立的方向，“我们快过去……”
    他试著抱了下木桶，纹丝不动，“你们快点，我们一起抬过去！”
    “来了！”
    “好了，走！”
    罗岳原本打算去找吴丽，看见三个少年吃力地抬著木桶的模样，忙快步迎了上去。
    快要走到时，一个年轻的护卫拦住他们。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护卫问：“你们的船呢？”
    “我们……海里、海里有怪兽，我们遇上了。”吴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海里面有好大的怪物！”
    “海水都飞起来了！”
    “水柱，捲住了我们，还有船……”
    “是研究所的人，还有岳哥……”
    这时，小屿抬头看见了走近的罗岳，眼睛一亮，“岳哥！我们带鱼回来了！阿军说太大的，你不好拿，所以……”
    “真厉害啊，”罗岳往木桶里看了看，“石斑，鰻鱼，还有海鱸鱼……真多啊。”
    三个少年脸颊红扑扑，眼睛亮闪闪的。
    拦住他们的护卫，看到罗岳后，最初眉头一皱，接著便看到他手上的贝壳手炼，於是默默站在一边。
    “太多了，我带一点给林组长……”罗岳说。
    “不用不用！这都是给您的！”阿军连忙说，“我们说好了，明天再出一次海……”
    这时，齐顺拿著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他与护卫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简短的祈福手势。
    接著，护卫便转身离开了。
    齐顺將袋子递给罗岳。
    里面是一个木质食盒，一瓶薏仁水。
    “多谢。”罗岳接过了袋子。
    “祭典就要开始了……”齐顺刚开口，海螺声便悠悠地响了起来。
    听到海螺声后，散落在海滩上的人群都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望著祭坛的方向涌去。
    祭坛周围的九座青铜火盆齐齐燃起火焰。
    罗岳看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几个原住民，之前拉住小屿的妇女便在里面，估计便是三个少年的父母亲戚了。
    於是罗岳对阿军三人说：“祭典要开始了，快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的。”
    “那我们走了。”阿军走了两步，又回头，“祭典结束，去我家吃饭，行吗？”
    “下次吧，快去吧。”罗岳说。
    等三人跑远，罗岳对齐顺说：“你也去忙吧，我吃完再过去。”
    “好的，位置给您留好了，您过去的话，会有人带您过去的。也……不要太迟了。”齐顺说。
    “好的。”罗岳说。
    齐顺的目光落在大木桶上，“这个要帮您送回……送回市里吗？”
    “行啊，我把地址写给你。”罗岳说著，从背包中拿出本子，在其中一页写了地址，撕下后递给齐顺，“我正发愁，等下怎么带回去呢，麻烦你了。”
    “不麻烦。”齐顺接过纸，“祭典结束后，会有人送上门，可能会晚一点。”
    “没事。”罗岳说。
    齐顺离开后，罗岳拎著袋子，四下望了望后，便向山前的一小片棕櫚树林里走去。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当地特色点心。
    他挑了一块米糕。
    湿润，绵密，微甜，带著一股植物的清香。
    几口就塞进肚子里了。
    拧开薏米水，喝了一口，也是甜丝丝的。
    此时，海螺声传来了。这一次，浑厚的鼓声也响了起来，如同海浪一样，由缓至急，由轻到响。
    阵阵的海浪声也似乎开始跟隨著鼓声起伏。
    “祭典开始了哎。”小望趴在他肩头，小声说。
    “嗯。”
    余光看到前方的树叶晃动了下，吴丽的身影从树丛间走了出来。
    罗岳扣好食盒的盖子，將水瓶放回袋子中，站起身，“我刚才就想找你。”
    “找我做什么？”吴丽的视线落在罗岳腕间的贝壳手炼上，自嘲道：“找我，然后告诉我，没有谋杀，没有阴谋，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砥石厂仓库下面，有一个秘密实验室。”罗岳打断了她，“实验室违规操作，导致了爆炸，造成了工人死亡。之前，南圩隱瞒了这一点。”
    “仓库下面……”吴丽抓住了关键词，“仓库下面，为什么会有实验室？”
    “十三年前工厂翻修的时候建的。”罗岳说。
    吴丽依稀记得这事，她点点头，接受了罗岳给的答案，“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