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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刑辩双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案陈词(控方)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案陈词(控方)

    第五天。最后一天。沈牧之到法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白得刺眼。记者比前几天更多,长枪短炮对准了大门。沈牧之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问他问题。他们都等著。等著看结果。他走进法院,穿过走廊,走进法庭。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了人。赵宇的母亲坐在第一排,念珠在手指间转得飞快。林薇的母亲也坐在第一排,手里还是那张照片。她把照片举在胸前,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沈牧之坐到辩护席,把卷宗放好,笔记本翻开。他写了一个晚上的结案陈词,改了七稿。最后一个版本他背了下来。他不需要看稿子。
    郑远走进来。他穿著检察官制服,深蓝色的,肩章上的国徽在灯光下闪著光。他走到公诉席,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他没有看沈牧之,沈牧之也没有看他。周明走进来,全体起立。他走到审判席,坐下来,敲了一下法槌。
    “今天是庭审的最后一天。控辩双方举证完毕。现在进入结案陈词阶段。首先,由公诉人发表结案陈词。”
    郑远站起来。他整了整领带,走到陪审团面前。他没有拿稿子,站在那里,看著十二个陪审员。他的表情严肃,声音低沉。
    “各位陪审员,本案从开庭到今天,已经五天了。五天里,你们听到了很多证人的证言,看到了很多证据。控方出示了监控录像、搜索记录、购买记录、简讯、微信、指纹、毒物检测报告。辩方提出了很多『可能』。可能电脑被远程控制了。可能快递没有丟。可能杯子的位置记错了。可能林薇的『害怕』不是害怕赵宇。可能『你会后悔的』不是赵宇说的。可能——很多可能。”
    他停了一下,扫视了一圈陪审团。
    “但各位陪审员,你们不是来听『可能』的。你们是来判断『有没有合理怀疑』的。辩方说,有合理怀疑。真的吗?我们来看看。”
    他转过身,走到多媒体展示台前。他打开第一张照片,林薇的遗照。年轻的,笑著的。
    “林薇,二十六岁。她在gg公司工作,前途光明。她的人生,在2025年3月15日下午三点,被终结了。被谁?被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人——赵宇。”
    他放下照片,走到陪审团面前。
    “监控录像。画面显示,林薇起身去洗手间后,赵宇立即站起来,走到她的座位旁边,弯腰停留了约十秒。辩方说,他是在拉椅子。好,就算他是在拉椅子。拉椅子需要十秒吗?拉椅子需要走到座位旁边弯下腰吗?拉椅子需要把手放在桌面上吗?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常识告诉你们,拉椅子只需要一秒钟。他用了十秒。他在干什么?他在投毒。”
    他走回多媒体台,打开下一张照片。赵宇电脑的搜索记录截图。
    “搜索记录。『氰化物购买』『氰化物怎么买』『氰化物价格』。案发前一周,他搜索了这些关键词。辩方说,他是在为游戏查资料。好,就算他是在查资料。查资料需要购买吗?他买了。他下单了。他通过境外网站购买了氰化物。辩方说快递丟了。但下单的行为本身,就是犯罪的预备行为。一个正常人,会为了游戏去购买真正的毒药吗?你们自己想想。”
    他打开下一张照片。网络交易记录。
    “购买记录。他用自己的真实姓名、真实地址下单。辩方说,这证明他没有犯罪意识——谁会用自己的真名买毒药?但你们想想,他可能根本没想到会被发现。他可能以为境外网站不会被追查。他可能太自信了。一个写推理游戏的人,会不知道如何掩盖痕跡?他可能故意用真名,让人觉得『这不可能是凶手』。这是反侦察心理。”
    他打开简讯截图。
    “简讯。『你会后悔的』。辩方说,这是林薇对赵宇说的。赵宇的母亲也这么说。但各位陪审员,你们想一想。林薇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刚跟男友分手。她说了分手,然后她说『你会后悔的』?合理吗?她为什么要说他后悔?她提的分手,她应该高兴。应该是赵宇说『你会后悔的』。这才是人之常情。”
    他打开微信截图。
    “微信。案发前一天,林薇发给朋友的:『赵宇今天又来找我了。他说他放不下。我害怕。』辩方说,害怕可以有多种解释。但各位陪审员,一个年轻女性,在深夜,说『我害怕』。她害怕什么?她害怕一个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她害怕那个说『你会后悔的』的人。三天后,她死了。她害怕对了。”
    他把所有的照片放完,走回陪审团面前。
    “各位陪审员,辩方一直在问『可能』。可能电脑被远程控制了。请问,有证据吗?没有。可能快递没丟,毒药被藏起来了。请问,有证据吗?没有。可能杯子的位置记错了。请问,位置错了会影响什么?杯子里有氰化物,这是確定的。不管在哪个位置,杯子里有氰化物。林薇体內有氰化物,也是確定的。两次检测,结果一致。科学不会撒谎。”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沉。
    “辩方说,赵宇从小不说谎。他母亲说的。一个母亲,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但各位陪审员,你们不是他母亲。你们的职责是判断证据。证据指向谁?指向赵宇。他有动机——分手,放不下,纠缠。他有手段——购买了毒药。有机会——林薇离席的十秒。他发了威胁简讯,林薇害怕了。三天后,她死了。”
    他走回公诉席,转过身。
    “各位陪审员,检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我们证明了赵宇有动机、有手段、有机会。证明了他在案发前的行为模式——搜索、购买、威胁。证明了林薇的恐惧——她说了『我害怕』。证明了她的死亡——氰化物中毒。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辩方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赵宇无罪。他们只有『可能』。『可能』不是证据。”
    他站在那里,看著陪审团。
    “你们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检方的证据,有没有排除合理怀疑?辩方提出的那些『可能』,是合理的吗?一个写推理游戏的人,会不知道如何销毁证据?一个诚实的人,会背著前女友买毒药?一个从小不说谎的人,会在法庭上说谎?你们自己想一想。”
    他沉默了几秒。
    “请你们用你们的常识、你们的理性、你们的良心,作出公正的判决。辩方说,疑罪从无。但本案没有疑点。证据是清楚的、確凿的。被告人赵宇,就是凶手。”
    他走回公诉席,坐下来。
    旁听席上很安静。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林薇的母亲哭了,哭出了声。她的哭声在安静的法庭里迴荡,很刺耳。赵宇的母亲没有哭,她攥著念珠,嘴唇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沈牧之坐在辩护席上,一动不动。他等著。等郑远的陈词在陪审团心里沉淀。他知道,郑远说得很好。逻辑清晰,情感充沛,证据串得漂亮。但他也知道,郑远没有回答一个问题:直接证据在哪里?监控没有拍到投毒的动作。没有人看到赵宇往杯子里扔东西。毒药没有找到。这些都是疑问。疑问就是裂痕。
    周明看著沈牧之。“辩护人,你可以发表结案陈词了。”
    沈牧之站起来。他整了整律师袍的领口,走到陪审团面前。他没有拿稿子,没有看笔记本。他站在那里,看著十二个陪审员的眼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尊敬的审判长、各位陪审员。刚才公诉人说,检方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各位陪审员,你们仔细想一想,那条链上,有多少个环节是『可能』和『相信』搭建起来的?”
    他停了一下,扫视了一圈陪审团。
    “公诉人说,赵宇有机会投毒。监控拍到了他靠近座位。但监控没有拍到他投毒。拍到他弯腰,没有拍到他动手。拍到他靠近,没有拍到他投掷。拍到他停顿了十秒,没有拍到他手里有东西。你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男人站在桌子旁边。公诉人说他在投毒。赵宇说他在拉椅子。你们相信谁?不是凭感觉,是凭证据。检方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投毒。”
    他走了一步,离陪审团更近了一些。
    “公诉人说,赵宇有手段。他买了氰化物。但他收到了吗?快递丟了。没有签收记录,没有货物。你们有谁见过那个包裹?没有人。快递公司自己都说,系统里没有记录了。他们无法证明那个包裹曾经存在过。检方说,下单行为本身就是犯罪预备。但各位陪审员,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人真的准备杀人,他会用真名买毒药吗?他会把毒药寄到自己家里吗?他会留下这么多痕跡吗?一个写推理游戏的人,会这么蠢吗?赵宇可能是不谨慎,但他不蠢。”
    他转过身,走了一步。
    “公诉人说,赵宇有动机。他放不下,他纠缠。但分手后纠缠不是杀人动机。很多人都纠缠过,他们没有杀人。林薇说『害怕』,她害怕什么?她没说赵宇要杀她。她只说害怕。害怕可以是一百种东西。害怕纠缠,害怕心软,害怕自己后悔。她没说完,她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再问她。但公诉人替她回答了。公诉人说,她害怕赵宇。他们没有证据。”
    他走到陪审团面前,停下脚步。
    “公诉人说,科学不会撒谎。但科学家会犯错。法医承认了,检测只做了一次,没有覆核。他承认了,『有可能』存在误差。网络安全专家承认了,哈希值没做,补做的不能证明原始数据没被修改。他承认了,『理论上』数据可能被篡改。侦查人员承认了,钥匙在裤子口袋里,他睡著了。他不能確定有没有人动过。这些不是『可能』。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承认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各位陪审员,你们不需要证明赵宇无罪。你们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检方的证据,有没有让你们產生合理的怀疑?如果有,你们就不能判他有罪。这是法律。这是疑罪从无。赵宇不需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需要证明他有罪的,是检方。他们没有证明。他们有怀疑,但没有证据。他们有推测,但没有实锤。他们有一条链,但链上全是裂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旁听席上没有人说话。
    “林薇死了。这是一个悲剧。她的母亲失去了女儿,她很痛苦。我理解。但她的痛苦,不能成为定罪的证据。你们不能因为同情她的母亲,就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法律不是同情。法律是证据。检方没有证据。”
    他走回辩护席,转过身。
    “请你们用你们的理性,作出公正的判决。无罪。”
    他坐下来。
    旁听席上很安静。郑远没有看他。周明没有看法槌。陪审团没有表情。
    周明敲了一下法槌。“结案陈词结束。请陪审团退庭审议。”
    十二个陪审员站起来,走出法庭。门关上了。沈牧之坐在辩护席上,等著。赵宇坐在被告席上,低著头。赵宇的母亲攥著念珠,嘴唇在动。林薇的母亲抱著照片,低声哭著。郑远收拾文件夹,没有看任何人。
    法庭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林薇母亲的哭声,在空气中迴荡。沈牧之闭上眼睛。他做了他能做的。现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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