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机身轻微震动,轮胎接触跑道的摩擦声透过舱壁传来。陈默睁开眼睛,舷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一片陌生的土地。
湿热的风在舱门打开的瞬间涌了进来。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著植物腐烂气息和某种香料味道的空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能感受到空气中过高的湿度,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重量。
他跟著人流走下舷梯,热浪扑面而来。机场跑道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远处是低矮的候机楼,建筑风格混杂著现代玻璃幕墙和传统尖顶元素。停机坪上停著几架涂著当地航空公司標誌的飞机,机身漆面在高温下微微反光。
“温度三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五。”阿飞在他身后说,手里拿著手机,“比预报的高。”
陈默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背部的伤口在湿热环境下有些发痒,药膏的效果似乎被汗水稀释了。他穿著韩冰准备的那套浅灰色速乾衣裤,布料透气,但此刻也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他们穿过停机坪,走进候机楼。
空调的冷气像一堵墙,瞬间將湿热隔绝在外。陈默打了个寒颤,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候机楼內部很宽敞,地面铺著米色大理石,光可鑑人。头顶是挑高的钢结构穹顶,悬掛著巨大的吊扇,缓慢旋转。
人流混杂——有穿著传统纱笼的当地人,有背著登山包的欧美游客,有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各种语言在空气中交织:泰语、英语、中文方言、还有陈默听不懂的当地土语。他兑换的【高级语言精通】技能已经开始生效,那些原本陌生的音节在耳中自动转化为可理解的信息碎片。
“接机口在那边。”阿飞指向指示牌。
他们穿过人群。空气中飘散著各种味道——汗味、香水味、机场餐厅飘出的咖喱味、还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陈默的感官在系统加持下变得敏锐,他能分辨出至少七种不同的香料成分,能听到三十米外两个商人的低声交谈,能感觉到至少三道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
接机口挤满了人。举著牌子的司机、等待亲友的当地人、招揽生意的导游。陈默扫视人群,寻找韩冰描述的那个接应人。
“阿龙,三十岁左右,华裔,会举著写有『陈先生』的牌子。”韩冰的信息在脑中回放,“开一辆深绿色丰田越野,车龄五年左右,右前轮有轻微刮痕。”
他看到了。
在接机口右侧的柱子旁,一个穿著卡其色短袖衬衫的男人举著牌子。牌子是硬纸板做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著“陈先生”三个字,字跡工整。男人大约三十岁,皮肤是东南亚常见的深麦色,短髮,五官有华人特徵,但眼窝更深一些。他站在那里,姿態放鬆但眼神警惕,像一只在人群中保持警觉的猫。
陈默走过去。
“我是陈默。”
男人打量了他两秒,然后露出笑容。那笑容很职业,恰到好处,但眼睛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陈先生,我是阿龙。韩小姐让我来接你们。”他的普通话带著明显的南方口音,但很流利,“车在外面,跟我来。”
阿龙收起牌子,转身带路。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在人群中穿梭时总能找到最顺畅的路径。陈默注意到他走路时肩膀微微下沉,右手总是保持在腰侧附近——那是隨时可以拔枪或取刀的位置。
他们走出候机楼,热浪再次袭来。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大部分是日系车,车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阿龙带著他们走到一辆深绿色丰田越野车前,车身上有细密的灰尘,右前轮轮眉处確实有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刮痕,漆面已经脱落,露出底层的金属。
“上车吧。”阿龙拉开车门。
车內很乾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仪錶盘上放著一个小型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调已经提前打开,冷气很足。陈默和阿飞把背包扔到后座,坐了进去。皮革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即使有空调,坐上去时还是能感受到残留的热度。
阿龙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机场周边是新建的开发区,道路宽阔,两旁是整齐的厂房和写字楼。但驶出不到五公里,景象就变了。道路变窄,路面出现裂缝和修补的痕跡。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墙壁刷著各种顏色的油漆,很多已经斑驳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房屋之间纵横交错,晾晒的衣服在阳台上隨风摆动。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味道——路边摊油炸食物的油烟味、水果摊上熟透的芒果和榴槤的甜腻气味、排水沟散发的淡淡腥臭、还有寺庙飘来的线香味。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引擎声尖锐刺耳。行人穿著拖鞋在路边行走,步伐悠閒,与车辆的疾驰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就是清迈府。”阿龙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盯著前方,“不过我们不去市区,去城北,靠近湄平河的地方。韩小姐给你们安排的地方在那里,比较安静,也方便行动。”
陈默看著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上写著泰文和中文,有些还有英文。金店、当铺、小吃摊、手机维修店、还有掛著红色灯笼的按摩店。一个老妇人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用炭火烤著香蕉,焦糖的甜香飘进车窗。
“韩小姐交代了,你们这次来是『考察』。”阿龙从后视镜看了陈默一眼,“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这地方,来『考察』的人很多,真正能回去的没几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知道多少?”陈默问。
阿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我在这地方长大,给各种人开过车、当过嚮导、也处理过一些……麻烦。韩小姐的父亲对我们家有恩,所以我接这个活。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接送、提供信息、安排住处。危险的事,我不参与。”
“明白。”陈默说,“我们需要知道当地的情况。”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像老人的鬍鬚。树荫遮蔽了阳光,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但湿度依然很高。陈默能感觉到汗水顺著脊椎往下流,浸湿了速乾衣的后背。
“先说势力。”阿龙点了根烟,车窗降下一半,烟雾飘出去,“这里最大的地头蛇是颂猜家族。老颂猜十年前死了,现在是他儿子小颂猜掌权。他们控制著北部山区的大部分罌粟种植园,还有湄平河上游的一段河道运输。”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小颂猜今年三十五岁,性格残暴多疑。他手下有两百多人的私人武装,装备不差,有ak,有rpg,甚至有几辆改装过的皮卡。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阿龙从后视镜看了陈默一眼:“他最信任的是一个叫『巴颂』的法师,据说是从缅甸那边来的降头师。有人说他真会法术,能下咒、能控尸、还能和鬼魂沟通。颂猜家族能坐稳位置,一半靠枪,一半靠这个巴颂。”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浑浊的河水,水面上漂浮著水葫芦和塑料垃圾。几个光著上身的孩子在河边玩耍,皮肤被晒得黝黑。
“然后是『暗河』。”阿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三个月前就和颂猜家族搭上线了。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看到过几次他们的车进出颂猜的庄园。开车的都是外国人,亚洲面孔,但不像本地人。”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暗河在这里有多少人?”
“不清楚。”阿龙摇头,“他们很隱蔽,不住酒店,用的是短期租赁的別墅,经常换地方。但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打听一些古老村落的位置,还有一段废弃的运河。”
“运河?”阿飞问。
“嗯,当地人叫『湄公河鬼窟』。”阿龙弹了弹菸灰,“那是几十年前挖的一段运河支流,后来因为地质灾害和战爭废弃了。河道淤塞,两岸全是密林,传说常有船只在那里失踪,晚上能看到鬼火,听到哭声。”
他顿了顿:“老一辈人说,那地方以前是古代的水葬场,后来法国殖民时期处决过很多反抗者,尸体都扔进河里。阴气重,正常人不会靠近。但最近几个月,有人看到颂猜的人在那附近活动,还带著一些奇怪的仪器。”
陈默和阿飞对视一眼。
车子离开了城区,驶上一条土路。路况变差,车身开始顛簸。两旁是茂密的热带雨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幕。空气中瀰漫著植物腐烂的甜腻气味和泥土的腥味。鸟叫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尖锐而诡异。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一栋独栋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小楼是两层结构,外墙刷著淡黄色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屋顶是红色的瓦片,屋檐下掛著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楼前有个小院子,种著几棵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在阳光下泛著油绿的光。院子外围著一圈铁丝网,门口有个简易的铁门。
“到了。”阿龙把车停在院门外,“这里以前是一个法国商人的度假屋,后来荒废了。韩小姐买下来,简单装修过。水电都有,网络需要自己接,但阿飞先生应该能搞定。”
他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陈默和阿飞拎著背包下车。
热浪再次包裹全身,但这里的空气比城区清新一些,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院子里铺著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芭蕉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阿龙打开小楼的门。
屋內很凉爽,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家具简单但齐全。沙发是藤编的,茶几是实木的,上面放著一套茶具。墙壁上掛著几幅当地风景画,画框有些歪斜。地板是深色木地板,擦得很乾净,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
“二楼有两个臥室,都有独立卫生间。”阿龙指著楼梯,“冰箱里有食物和水,够吃三天。如果还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去买。”
陈默把背包放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客厅的窗户很大,窗外就是雨林。透过玻璃能看到茂密的植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一只蜥蜴趴在窗外的墙壁上,皮肤是鲜艷的绿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屋內。
“谢谢。”陈默说。
阿龙摆摆手:“不用谢我,谢韩小姐。她付了足够的钱。”他走到门口,“我住在城里,有事打电话。號码在茶几上的便签纸上。建议你们白天活动,晚上不要出门,尤其是不要靠近鬼窟那边。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如果看到穿黑袍、戴念珠的人,离远点。那是巴颂的徒弟,他们在为师父收集『材料』。”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铁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渐渐远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隱约的虫鸣。
陈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雨林。树木高大茂密,阳光很难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林间光线昏暗。他能看到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听到远处传来的猴叫声,尖锐而急促。
“先检查一下。”他说。
阿飞已经打开背包,拿出设备。一个小型信號探测器、一个可携式频谱分析仪、还有几个微型摄像头。他开始在一楼布置,检查是否有监听或监控设备。
陈默走上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二楼有两个房间,门对门。他推开左边那间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对著后院的雨林,视野更开阔。床单是乾净的白色,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首先拿出来的是玉龟。
那枚温润的玉器在手中散发著微凉。陈默握紧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寻龙玦激活中……】
【检测到当前区域存在高浓度灵异残留……】
【方位解析中……】
玉龟內部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某种能量在流动。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指向北方。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看向北方。
那是雨林更深处,山脉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他调出系统界面。
淡蓝色光幕展开,地图功能激活。代表当前位置的绿色光点闪烁,周围是模糊的地形轮廓。但在地图北偏东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处,一个红色的高亮点正在闪烁。
陈默放大那个区域。
地图细节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弯曲的河道,两岸是密集的植被,河道中段有一个明显的拐弯。系统標註:【湄公河鬼窟(废弃运河段)】。红色高亮点就在河道拐弯处。
【检测到“杜门”信物能量波动……】
【波动强度:中等】
【建议:携带防护装备前往调查】
陈默关掉界面。
他走下楼,阿飞已经完成检查。
“乾净。”阿飞说,手里拿著探测器,“没有监听,没有监控。网络我已经接上了,信號一般,但够用。”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
“我在查『湄公河鬼窟』的资料。”阿飞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当地论坛有一些传闻,但大部分都是鬼故事。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找到了一个地质勘探报告,五年前的。报告里提到,那段运河废弃是因为河床下方有大规模的地下溶洞系统,地质不稳定。而且……”
他调出一张卫星地图。
地图上,那段废弃的河道像一条扭曲的蛇,蜿蜒在雨林中。阿飞放大图像,在河道拐弯处,河岸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標记。
“这是什么?”陈默问。
“不知道。”阿飞摇头,“报告里没解释,只说『该区域存在异常电磁干扰,勘探设备无法正常工作』。但我在另一个档案里找到了线索——法国殖民时期的监狱记录。”
他打开另一个文档,里面是扫描的老旧文件,法文书写,字跡潦草。
“我翻译了一下。”阿飞说,“1902年,法国人在那段运河附近建了一个临时监狱,用来关押反抗军俘虏。但监狱只用了六个月就废弃了,原因是『囚犯大规模死亡,死因不明,尸体处理困难』。记录里提到,狱警报告晚上听到河里有哭声,看到水面上有『发光的人形物体』。”
陈默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那些泛黄的文件,潦草的字跡,跨越百年的记录。每一个字都透著诡异。
“还有更近的。”阿飞切换页面,“1998年,一个日本探险队想探索那段运河,去了五个人,只回来两个。回来的人精神失常,一直念叨『水里有手』、『拉我下去』。2005年,当地政府想疏通河道,重新利用,但施工队挖到一半就停工了,说是『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说。”阿飞摇头,“但停工后,那个施工队的包工头三个月內全家暴毙,死因都是『意外溺水』,包括他六岁的儿子。”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铃突然响了一声,清脆而突兀。
陈默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芭蕉树的叶子在风中摆动,影子在地上摇晃。远处的雨林笼罩在暮色中,光线逐渐暗淡,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
天快黑了。
他回到沙发边,从背包里拿出那枚玉龟,放在茶几上。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表面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明天一早出发。”陈默说,“去鬼窟。”
阿飞点头,继续在电脑上搜索资料。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默走上二楼,回到房间。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套装备——破邪匕首、镇灵符、灵能干扰剂、还有韩冰给的护身符。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检查,摆放在床上。
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符纸上的硃砂符文鲜红如血,干扰剂的小瓶里液体微微晃动。护身符是那枚雷击木牌,木质坚硬,表面有雷电劈过的焦黑纹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暖意。
他坐在床边,看著这些东西。
背部的伤口又开始发痒,他伸手摸了摸,纱布下的皮肤有些发热。他想起药膏在背包里,正准备起身去拿——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个陌生號码,没有备註,號码格式是当地的。他皱了皱眉,点开信息。
信息是加密的,需要密码才能查看。陈默输入韩冰给的解密密钥——一串十六位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信息解锁。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音频文件附件,文件名是“警告.mp3”。
陈默点击播放。
音频开始是几秒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陈默,我知道你来了。”
那声音很熟悉——沈墨。异常事件调查局“净化派”的骨干,那个偏执地认为所有灵异相关者都该被清除的男人。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沈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判决书,“交出你已有的碎片信息和玉龟,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的人安全离开。”
音频停顿了两秒,电流杂音变大。
然后,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冷:
“否则,『净化』將在此地执行。”
音频结束。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还在持续。陈默握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寒意。
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雨林笼罩在黑暗中。远处的山脉轮廓消失在夜幕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野兽的眼睛。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陈默把它放在床头,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湿热的风涌进来,带著雨林夜晚特有的气味——泥土的腥味、植物夜间的呼吸、还有某种花朵的甜腻香气。
他看向北方,看向那片黑暗中的雨林,看向“湄公河鬼窟”的方向。
沈墨已经在这里了。
“净化派”的人,就在这片土地上,等著他。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愤怒在胸腔里燃烧,但不会失控。
他关掉窗户,走回床边,开始整理装备。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检查,每一样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匕首插进腰间的皮套,符纸叠好塞进口袋,干扰剂掛在腰带上,护身符贴身戴好。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妹妹的背影在眼前浮现——浅蓝色的外套,歪斜的马尾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还有沈墨冰冷的声音。
还有“湄公河鬼窟”的传说。
还有玉龟指向的北方。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明天。
明天就去那里。
第67章 抵达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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