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吨煤给他两块，就这几天，咱都发出去四十多吨，就得给他八十多块钱？”
    在煤场办公室，洪文质疑著分配。
    坐在他对面，洪刚满脸疑惑。
    洪文接著皱起眉头来说道。
    “如果，我们能把这笔钱省下，用来给那工伤资金补充，这样一来，工友安全不是更能得到保障吗？”
    听到自家亲哥这话，洪刚站起身来。
    他不知道洪文是怎么想的。
    打从一开始，要给林卫东钱的时候，他就反对。
    那时不怪他，他没远见嘛。
    可是，事情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卫东已经不仅仅是找到了医院供暖的路子，更是找到了镇委大院，还找到了轧钢厂。
    目前一个月，保底八百吨的煤炭缺口！
    哪怕是等到供暖季节结束，医院那边不需要煤了。
    轧钢厂六百吨用煤需求也是全年无休的！
    这將会是多么大的发展机遇啊！
    在轧钢厂的背书下，自己煤场可以顺理成章的售卖煤炭给其他国营企业。
    那又会使得企业扩张到何等地步呢！
    就这，他白给林卫东股份，他都不要呢！
    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得罪林卫东……
    “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脑子转不过来弯来著，没想到，你不仅蠢，还坏。”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怎么，你要为个外人和我吵架呀？”
    “你看看外头，正是因为你口中的外人，才有得这景象，你该不会真以为咱东北缺煤吧！你该不会真觉得，咱能拿捏住人家林卫东吧！”
    洪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跟你说，以林卫东的能耐，只要他想，虽说我也不知道是啥招，但他绝对有本事让我这买卖做不成！”
    “从今个起，你就去矿上那边吧，煤场这边不用你了，你把手头工作都交给江峰他们吧。”
    洪刚鬱闷地说道，又坐了回去。
    “你……行！走就走！”
    洪文气得摔门而出，只留著洪刚默默地看向窗外。
    另一头，得到字的张岱很是高兴，又特地带著林卫东出去吃了一顿好的。
    “回头，你跟小雪说说，得空去看看我妈。”
    饭桌上，张岱笑著说道。
    “我妈自打从沪上回来，就一直念叨小雪呢。”
    “哦，阿姨什么时候从沪上回来了？”
    “才回来，也就这两天的功夫。”
    “行，这事我记著了。”
    林卫东笑著点头，又和张岱说起小雨。
    “小雨她心眼好，容易受欺负，你多关照关照她啊。”
    “好说，我让护士长多护著她点，我们那护士长，年纪也不小了，她知道该咋办的。”
    听到这话，林卫东有些惊讶。
    曾几何时，张岱还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千年老二。
    这院长一当上，机灵不少啊！
    林卫东呵呵笑著点头，主动结帐，张岱抢了一下，没抢过，也就算了。
    “回头你也来我家啊，我爸也总念叨你。”
    “行！得空就去！”
    林卫东笑著点头答应下来。
    中午，回到家，张桂兰正在准备给姥爷拿的东西。
    林卫东看著那新棉袄直笑。
    “是，你没猜错，那棉袄，是你买的缝纫机弄出来的！”
    张桂兰也在笑，老大有了工作，这还升了官，老三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这就很好了。
    收拾好东西，林卫东坐上最后一班去往林场的汽车。
    伴隨著窗外风景变化，在林场转场换乘小火车，次日清早，林卫东就到了林场村。
    还是来到姥姥家，一见是他来，姥姥很是高兴。
    “哎呀，卫东来啦，咋还拿这么多东西！”
    “嘿嘿，我妈知道我要来，就非让我捎著这些东西过来。”
    屋里，姥爷坐在炕上，正抽著旱菸。
    虽说已经过完了年，可大春哥孝顺，不愿意让他天天跟著去操劳，姥爷只需要偶尔去抽查下工作就行。
    “自从去了你家一趟，这回来，大春也瞪起眼了，办事啥的，还算利索。”
    还算利索？
    一听这评价，林卫东就笑，姥爷嘴里很少夸人，能让他夸，大春哥算是出息了。
    “小雨那边，你给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让她们医院的护士长亲自带著，说是那护士长快退休了，正適合带带小雨。”
    姥爷闻言点点头，又忽然开口。
    “你还挺有能耐，说办成，这事还就真给办成了！”
    闻言，林卫东嘿嘿笑著，又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姥爷，我想打些家具，然后拿去卖，然后，得从林场弄点木材走。”
    “嗯，你弄他个家具厂啊？”
    “啊，那，那是未来的最终目的，当下，还是先搞点家具拿来卖，试试市场反应嘛。”
    林卫东没想到老爷子头脑转那么快，也就笑著说起。
    闻言，姥爷沉默一瞬，才缓缓开口。
    “嗯，这事你得找老关，就哪怕不说是我孙子，他也会帮你的。这边林场，当下日子不好呀。”
    “不好过？”
    林卫东有些意外，林场，可谓是当地出了名的好单位。
    除了轧钢厂，那就是林场拿的钱多了。
    別的地方都赶不上这边。
    姥爷抽了口烟，缓缓说起。
    “我们工人啥的，还好说，上头给发的工资一分不少，难过的是老关，林场最近老开，前些日子，下河那不又开了一家。林场一多，这话就得抢著干，哪有那么多活啊！”
    听到这话，林卫东点点头。
    大发展时期，这林场多开几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或许，那场大火，和这个也有关係？
    林卫东摇摇头，好奇地问道。
    “所以，咱林场是因为这难过？”
    “差不多吧，计划內的物资供应怎么都好说。可要说赚钱，就得全靠计划外。林场伐木队都组起来了，眼瞅著再不伐就到育林期了。”
    “伐吧，卖不出去；不伐，要养活这帮人，钱从哪来。”
    “所以，您觉得我这事能好办？”
    “我可没这么说过，”姥爷忽然將旱菸摁死在菸灰盘里，“老关那人，城府深著呢，当初日子，他公开来请我，负荆请罪，我就瞧出来了。”
    “他呀，可没那么好让你捏住！”
    林卫东闻言点点头，偏偏还真有点不服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