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年11月17日,连续多日晴天后,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天的小雨。
就在眾人以为会和以往一样,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时,傍晚时分,雨竟然神奇地停了下来,太阳重新从云层里冒头,一道长长的彩虹横跨海天之间,似乎是老天爷也知道明天穿越眾和马普切部落有喜事发生,在庆祝呢。
马上进入到十一月下旬,麦收已经结束,最后一批冬小麦入仓,春播的各种种子也种下了地。
四天前,利刃號扬帆西去,带著所有人的期望驶向太平洋深处,而今天,11月18日,霸港要办另一件大事——集体婚礼。
明明是春季,可整个十一月份,竟像秋天一般,迎来眾多“丰收”,粮食丰收、第一位新生儿出生、利刃號启航、集体婚礼。
或者,因为穿越眾都是北半球来客吧,在南半球的春日里取得了北半球秋日的收穫。
当然,拋开这些唯心的观点,十一月发生的这几件喜事,是大傢伙这大半年时间共同努力的成果体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食堂后面的空地上就已经忙碌起来。
龚磊带著十几个妇女在搭喜棚,作为民生委员,婚礼、人口方面的事情可是他的主管工作,从几天前他就一直在操办今天的事情。
喜棚上的红布用的还是“福运一號”上库存的,加上今年新织的几匹麻布(缴获库存麻),染成土红色,勉强凑成一片喜庆的顏色。
其实红布不止这么点,这不是因为新人穿的衣服得需要红色么,又去掉不少,所以这喜棚搭出来,略微有些勉强。
当然,这只是在有过丰富物质经歷的穿越眾看来,在马普切人眼里,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手笔!
“那边再拉高点!”龚磊仰著头指挥:“对,就是那儿!把红布绷紧,別搞得皱皱巴巴的!”
喜棚是简易的,四根木柱撑起一块顶棚,四周没有墙,只掛了一圈红布条。棚下摆著长桌,都是从食堂借来的,每张桌上放著一个粗陶花瓶,插著路边摘的野花。
花的顏色各式各样,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红色的,没有后世结婚常见的玫瑰,但在这偏远的南美西海岸,已经是难得的点缀。
棚子正前方搭了一个半米高的台子,台上放著一张香案,香案上摆著香炉、烛台和几个供盘。供盘里装的是今年新收的黑麦、燕麦、小麦、大豆和玉米五种,寓意五穀丰登。
章超穿著一身紫红色的道袍,正在香案前布置。
自上一次他在王大发葬礼上被紧急上岗后,此后又主持了两场葬礼。主持婚礼,还是集体婚礼,对於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不过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有过先前几次葬礼的经验,在眾人面前已经“拋头露面”,主持婚礼对他来说也不是啥难事。只不过把流程给换一换,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一上台就手脚发颤,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啥还打结巴、只知道然后然后再然后的青涩青年。
关於宗教问题,章超其实有很大疑惑,大傢伙到底怎样看待宗教。
是走世俗化,实行宗教自由还是禁止一切外来宗教,只保留道教和佛教,亦或者將某个宗教定为国教,或者,完全禁止。
目前为止,对於宗教问题执委会一直没有拿出具体章程来,他曾经去询问过,不过得到的回答是再等等。
虽然没有具体章程,但执委会对西班牙天主教却严厉禁止:只要发现有人传教或举行宗教仪式,后果就相当严重,这一规定从大家穿越过来时就开始严格实施。
被俘的西班牙神父米格尔·德·圣马丁就因为传教问题遭遇过不少折磨,可见大傢伙的观点是一致的,严厉限制“一神教”的传播。
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教,亦或者穆斯林。
那狂热信徒干出来的事,想想就让人后怕,执委会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可马普切人的信仰,执委会却没有严格禁止,隨他们去,只是要求他带三个穿越者徒弟和几个马普切人徒弟,让他想办法把“文艺復兴委员会”將神州大地上的神话故事捏合成的体系悄无声息地將马普切人的神话故事平替。
这样过个一两代人,马普切人从小听到的神话故事就是“盘古开天闢地”、“女媧补天造人”、“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大禹治水”、“夸父逐日”、“后羿射日”……
加上说汉话,写汉字,保持一样的红白喜事和祭祀习俗,从文化层面上来说,已经和“华夏人”没有区別。
再等等就再等等吧,反正他也不急,本来他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道士,把文化渗透到马普切部落的事做好就行,爭取早日让他们成为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章超把三支香插进香炉,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烛台的位置,让左右更加对称。
又仔细看了看,觉得供盘里还缺点什么,他想了一会儿,一拍脑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了进去。
那是穿越后铸造的第一批货幣试验品,特意拿给章超用的,正面刻著“华夏通宝”四个字,至於什么时候推行货幣政策取代现在的工分制,推行什么样的货幣,目前还没有定论。
当前人数太少,实行货幣政策,只要佩德罗船长到时候真来了,一次贸易就能导致三个地方通货膨胀,暂时来看,还是工分制靠谱些。
把铜钱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章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七点半,执委会的人陆续到了。
邵树德走在最前面,章超定眼一看,邵主席难得没有穿著他那件整天穿在身上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一身明式汉服正装。
李文长跟在他后面,也难得没穿那身军装,身上的服装也是一样的明式汉服,只不过顏色有所区別,很显然,他穿的很不习惯,老是不停的提下摆,撩袖口,扭脖子。
其他几执委也是如此,一人一身明式汉服,戴著官帽,有两位年轻点的,还弄了些库存假髮作装饰。
有些可惜的是,因为物资和手艺的问题,几人身著的汉服看起来並不是那么精致,还有眾执委没有留鬍鬚,看起来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很多人的意料。
穿著汉服来参加婚礼,很显然,这是“文艺復兴委员会”的手笔,並且得到了执委会的一致赞同,大家也都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主席来这么早?”章超迎上去。
“这么大的事,能不来早吗?”
邵树德看著喜棚,点点头:“章道长,弄得不错,有点意思哈。”
李文长问:“新郎新娘什么时到?”
“一大早从家里出发,赶过来大约要一个多小时,吉时是辰时,九点正式行礼,行程、时间没问题。”
邵树德又看了看摆放在喜棚下的桌子,问道:“东西不缺吧,这次集体婚礼的人数有点多。”
章超说:“一共三十二对,我们自己人五对,自己人和马普切女人二十七对,这里摆放了三十二张桌子,物资方面,龚委员提供了极大的支持,啥都不缺。”
物资,缺是肯定缺的,只不过章超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当然捡好听的说。
邵树德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个方为呢?他和部落首领女儿那对,安排在前面还是后面?”
“按顺序排在最后。”
“压轴!”
……
八点整,喜棚里开始上人。
先是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都有,穿越者、马普切人、还有几个表现好的西班牙俘虏,也被允许来观礼(今天又放假一天)。
他们站在喜棚外面,不敢往里挤,但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食堂的炊事员抬出几口大锅,开始准备伙食,今天要摆流水席,所有来观礼的人都有份。
龚磊特意批了两千多斤肉食(杀了一头牛、特意去狩猎捕获到的羊驼、骆马),加上新磨的麦粉,要做一顿像样的喜宴。
八点半,穿越眾五对新郎新娘到位,这几人没啥好介绍的,尤其是新郎,底下不少人恨得牙痒痒,还有几个竞爭失败者,侧身吐口唾沫,小声骂道:“便宜这几个傢伙了!”
紧接著,是第二梯队。
新郎是穿越者,大多是销售,嘴皮子利索但手上没啥技术,穿越后被按在在农业队干活。
新娘是马普切女人,自从穿越眾开始招揽马普切人来做工,就有不少马普切女性来农田里干活。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一来二去,这些个嘴皮子利索的傢伙,就开始忽悠这些马普切女人,然后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接著就是拉小手,舔脖子,钻林子……
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前段时间赶製的,之所以几个月前的事拖到现在才举行婚礼,製作衣服需要不少时间也是原因之一。
新郎是红色长衫,新娘是红色袄裙,头上还盖著一块红布,不是绸缎,是普通的红布,而且红得不那么正,但盖在头上都一样,条件有限吶。
他们后面跟著送亲的队伍。
新娘的家人走在新人后头,队伍最前面的都是马普切人,脸上涂著传统的红色纹路,手里拿著自製的乐器——用木头做的笛子、用兽皮蒙的小鼓,吹吹打打,调子別有一番异域风情,好是热闹。
接著是第二对、第三对……
一对接一对,从不同的方向匯聚到喜棚前。
每对后面都有送亲的队伍,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吹打著乐器,有的只是安静地跟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对。
新郎名叫方为,穿越前是体育老师,一米八五的个子,身材魁梧。
没错就是那个和阿妮塔私会,被他们部落的人发现,还和人家打一架的那位。
穿越后,因为目前的教育用不著教体育,他一直在建筑队、农业队干活。新娘是附近最大的马普切部落首领安蒂南科的女儿,叫阿妮塔,十九岁,青春洋溢,眼睛又黑又亮,下巴上有传统的部落纹身,笑起来很甜,此时大著个肚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眾人有些复杂的看著这俩人,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把人家部落的女儿都拿下了。
听说这傢伙钻林子被人发现了,还被打了一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去问他,这傢伙死不承认。
方为今天穿的是一身明制的长衫,对於他的身高来说,略微有点短,袖子只到手腕,但他站得笔直,显得精神。
因为安蒂南科的要求,阿妮塔与其他新娘有些不一样,没有穿上统一的新娘服,穿的是部落里最好的衣服——一件用树皮布缝製的长裙,边缘缀著贝壳和羽毛,不过衣服也给染成红色,头上盖著红布,红布下隱约能看到她头上戴著一个用鲜花编的花环。
部落首领安蒂南科亲自送亲。
这位四十多岁的部落首领,穿著最好的兽皮披风,脖子上掛著三层贝壳、黄金项炼,腰里別著一把穿越者送的长刀,挎著一双兽皮靴子。
他走在女儿身边,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方为,眼神复杂。
第62章 集体婚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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