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兵大营外,灰黑色的拒马桩围出了一个巨大的校场。
校场之中摆了数百桌宴席,分布两侧,正中上首乃是主位,不断有僕从下人在其中穿梭忙碌。
令人惊讶的是,今日的校场中央围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擂台四面插著青黑色的旌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伴隨著铁甲摩擦的脆响,两列披甲士兵鱼贯而出,站在营门两侧。
他们手持长枪,腰悬环首刀,站姿如松,目光如炬,浑身散发著凛冽气场。
周围瞬间死寂,沈家眾人噤若寒蝉。
伴隨著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腰束玉带,肩披玄红披风,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都尉秦烈。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身后跟著十数名精锐亲兵,个个披甲带刃,气势汹汹。
“叶供奉好身手!”
秦烈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味道,道了一声。
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辞身上。
都尉为何用箭射他?
此时的县兵大营,已是来了不少人,有武馆的也有不少富户,同时,在沈家车队的后方,也有很多人探头观望。
鏘!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叶辞右手一扬。
手中长刀如离弦之箭,直逼秦都尉面门而去。
“嘭!”
秦都尉单手抓住了刀背,表情中带了些许愕然。
叶辞拱手:“都尉好身手!”
“大胆!”
旁边一名军士拔刀跨出一步,腰间佩刀拔出半截。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惊容,此时沈万舟刚踏下马车,见此一幕,慌得一路小跑,就要上前解围。
要知道秦都尉是何许人物,哪有刚见面就往人脸上扔刀的!
叶辞平静地望著秦烈,再度拱手:
“谢过秦都尉昨日相助,叶某今日特来交还佩刀,还请都尉看看。”
对方既向自己射箭,服软和諂媚都毫无意义。
又在別人地盘。
示弱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叶辞忽地想起了一个词——亮剑。
只不过,自己丟的是刀。
秦烈余光瞟向刀柄,嘴角不易觉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心中不怒反喜,若是今日叶辞表现的唯唯诺诺,反倒会让他看轻。
这一刀,不仅味道对了,而且让他確信了那晚上的人定是叶辞。
否则谁敢对本大人动手?
事实上,秦烈已经摸清叶辞的来歷……他让县令查阅路引便基本清楚了根底。
因此,越看叶辞,他越觉得有几分喜爱。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返乡士卒,他娘的,谁都不服,就是这感觉!
你射我,我便要射你。
大家都是一类人。
“昨晚……”叶辞问道。
“哈哈哈哈……”
秦烈大笑,上前跨出几步,低声道了句“是本官”,隨后他用手搭住叶辞肩膀,两人一同穿过气氛肃杀的营门。
“可愿入我麾下?”他开门见山,低声问了句。
叶辞敷衍道:“待我参加武考,有了官身再考虑。”
“何必呢!你直接投靠本都尉,那晚上你朝老夫丟狗的事,老夫不与你计较,好在事办妥了,否则今日都不会饶你!但……”
“大人,什么狗?”
“你还装?”
“大人说些我能听懂的话。”
“……”
二人低声交流,旁若无人,反正叶辞矢口否认。
周遭的人却都惊掉了下巴。
“吴坦,你也是暗劲,敢往都尉脸上丟刀吗?”
沈家一位暗劲护院低声了一句。
吴坦表情呆滯,隨后还是不服道:“他胆大包天,是仗著秦都尉大度罢了,或许都尉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他不过是扯虎皮做大衣……”
“……”
五大家族之一的韩家。
家主韩闻知收回目光,掀开茶碗盖子,拂去上面碎末,淡淡道了声:
“此人与秦都尉乃是旧识。”
“沈家老头倒是好眼力,这秦都尉向来不好亲近,只喜欢武夫。我等富户只能被他盘剥,却很难跟他攀上硬关係,有此人来这么一出,沈家在县里第一的宝座怕是更稳了。”
他一眼便看出,秦都尉跟叶辞之间绝对有交情,只不过不知晓两人的交情从何处来的。
县里內城的沈、韩、赵、金、张五大家族富裕不假,但真要想攀上官家的关係却不容易的。
关係这种东西並非是二者相熟,或是在一起把酒言欢,而是人家是不是把你当作自己人。
若是秦都尉把沈家当自己人,沈家便等於有钱有权,这等地方大员的情谊比府城的大人们还重要,可谓是县官不如现管。
“老二,我记得以前,你说平安鏢局想给你那偏房的姑娘说一门亲事。”
韩闻知忽地放下茶盏,对旁边一位中年人徐徐道了一声。
那中年人立刻应道:
“是的,我那姑娘腿脚有些残疾,当初平安鏢局的蒋少鏢头说的便是这叶辞……不过,后来没有下文了。”
“妾室不行。”
韩闻知扭过头去看向另外一中年人:“老三,你正室的女儿適龄,改日请蒋少鏢头替你约一下叶辞,把女儿介绍给他,尽力撮合此事。”
“是,父亲大人。”
被喊老三的一个中年人面色一喜,因为老大的家女儿是要嫁给萧华的,而自家女儿若是嫁给了叶辞,对本地的生意肯定更有好处,那是眼前看得见的利益,甚至在他眼里比嫁给萧华不遑多让。
“前面那人是谁?”
一列马车驶来,是五大家族中赵家家主赵怀德。
他没看到刚刚精彩的一幕,却看见了秦都尉揽著叶辞肩膀,二人如忘年老友一般跨过校场。
“是沈家供奉!”有人认出了叶辞。
赵怀德惊讶地望了会儿,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秦都尉向来自视甚高,与五大家族的关係绝对不会这般亲近。
隨后,杨师也带著齐望、江渡和萧华到了。
他看到叶辞与一眾都尉大人攀谈,表现的不卑不亢,同样满脸讶然。
此时宴席也即將开始,各大家族与地方富户,县里的各武馆眾人也都到齐了,分坐在各个席间。
而那些护院之类,哪怕是暗劲武夫,因为地位缘故,却只能在县兵大营外等待主家。
此时,不管是席间,还是县兵大营外的这些人,都在议论刚刚的事,口口相传之下,几乎人人都知晓了叶辞。
在热闹和喧譁之中,眾人皆是落座。
“咚!”
隨著一声锣响,都尉丞踏上校场擂台。
底下的人也多是屏息凝神的肃穆,在无数道目光中,都尉丞先是以武道为名,说了些场面上的官话。
隨后,他又说起提起沈家供奉叶辞,说帮助县里抓获盗匪云云。
事实上,抓个盗匪並不能引起富户们的重视,因为县里一直都有加派人手,晚上其实抓过不少匪类。
但今日,眾人高声吹捧,不少人朝著沈万舟敬酒。
沈老爷子端坐席间,满面红光,笑意盈盈地一一应酬,风光无两。
叶辞却面无多少表示,只是淡淡吃菜,他与沈依茜虽未同坐一席,却挨得极近。
巧得很,沈依茜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头也不抬。
两人举止间竟有几分少年夫妻的默契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群角落里,冯季端著酒碗,一双眸子阴鷙如寒潭,目光在席间反覆扫视,却刻意不落在叶辞身上,只借著余光死死盯著那並肩而坐的两人,心底妒火翻涌,几欲焚心。
第70章 赴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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