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只要连接这台设备，把那人的样子传进去就行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它突然抬头，独眼上下扫了陆晨两遍，像是刚发现什么似的：“哎？老板你是纯自然人？没装神经接口？”
    陆晨挑眉，没否认。
    “那完了，只能自己选了，但是这样精度会下降很多，时间上也会慢不少。”独眼生物虽然很遗憾这单生意要做很久，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它立马就祭出了planb。
    陆晨指尖敲了敲磨掉漆的pad屏幕，这还是一件道具，不过简介並没有出奇的地方。
    按照指示，將林筱筱的特徵输入到了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之后，画面跳转，出现了一个“正在骇入”的等待画面，不过进度条走的巨慢，估计没个几十个小时改不完。
    不过陆晨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这纯粹就属於是一步閒棋，能找到人算撞大运，找不到也就算了，就当定金两千打水漂了。
    蓝皮见状，把pad往怀里一塞，两个脑袋同时垮下来，“天网都要查这么久，估计还是模糊搜索。”
    它嘟囔著，从巷子里拖出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箱子，翻了半天，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玩意儿递到了陆晨的眼前。
    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传呼机，壳子是磨得发亮的黑铁，侧面有个凹凸不平的按钮，正面印著个模糊的齿轮圣徽。
    “拿著，”蓝皮把传呼机塞到陆晨手里，金属壳子凉得冰手，“按侧面的钮，有操作屏，里面绑了个不记名帐户，你往里面充钱就行。”
    “遇到疑似目標会提示，你自己排除，最后如果找到人我会给你发坐標，你自己去提人，要是三天没消息……”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金属牙，“那就爱莫能助了。”
    陆晨按了下按钮，淡蓝色的全息屏幕立刻弹了出来，界面简陋得很，只有“帐户余额”“消息”“定位”三个选项，帐户名是一串乱码，確实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
    他没多说，从背包里取出了两千求生幣交给蓝皮，这是刚刚他们就已经谈好的，总费用可以事后再结，但需要支付两千求生幣的定金。
    蓝皮的两个脑袋同时眼睛发亮，飞快地把钱抢过去，沾著口水数了三遍，才塞到胸口的机械口袋里。
    陆晨没再跟它废话，转身就走，它也继续招揽下一位客人。
    巷子里的液压声还在身后响著，他按著之前记的路线往灵械教会走，越靠近教堂，周围的氛围就越肃穆。
    巴洛克风格的教堂尖顶直插云层，原本该是石雕的地方全换成了打磨得发亮的机械齿轮，彩色玻璃窗是动態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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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门口站著两个神父打扮的改造人，半边脸是机械义眼，手里的圣杖顶端里连著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看到陆晨走过来，其中一个神父的义眼扫过他的身体，发出轻微的“滴”声，显然是扫到了他没有任何义体接口。
    “纯自然人？”神父的声音带著机械的沙哑，“进去吧，左手边第三间等候室，主教大人过会儿就来。”
    陆晨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找教会的人帮忙打听林筱筱的下落。毕竟教会在枢机圣域势力最大，属於是陆晨最大的希望了。
    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安排去等候，他没多问，顺著神父指的方向走，推开了第三间等候室的门。
    门一开，嘈杂的声音瞬间涌了过来。
    等候室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像个小型的集市，里面挤了至少几十號人，而且什么物种都有。
    角落里坐著几个跟他一样的纯自然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紧张地攥著手里的圣徽。
    中间站著几个重度改造的义体人，其中一个只有头部还残留著苍白的皮肤，其余部位完全被大量武器模块覆盖，肩上甚至有小型的飞弹发射器。
    靠窗的位置站著个鸟人，背后的翅膀是金属羽毛，每动一下就发出“咔噠”的机械声，正低头啄著手里的机械坚果。
    而最让陆晨浑身紧绷的，是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一个鼠人。
    那鼠人大概跟陆晨差不多高，灰毛，耳朵尖得像刀片，爪子是半机械的，指尖闪著寒光，正坐在椅子上转著个小小的齿轮零件。
    “擦！”
    陆晨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不是他有种族歧视，实在是这个物种的其他个体给他带来的印象属实是不好。
    他现在一看到鼠人，就不由得想起在王氏族地禁地中诡异的场景，ptsd了属於是。
    陆晨已经不自觉地打开了背包，准备將霜寒巨剑取出给它来一发大的。
    但那鼠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下了转齿轮的动作，抬起头看过来。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像之前那些异变鼠人那样浑浊、癲狂，反而很清澈，甚至带著点……安静。
    它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发出吱吱的叫声，只是把齿轮放进怀里，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步子走到陆晨面前，伸出了半机械爪子。
    “你好，”鼠人的声音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但很平稳，“我叫灰爪，从无光之域来的。你也是来接任务的吗？”
    陆晨的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下来。这鼠人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攻击性，反而带著点机械零件的机油味。
    他关闭了背包，心底还是留了一份警惕，点了点头但没有伸手：“我叫陆晨。”
    灰爪的耳朵动了动，刚要说话，等候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型机器人飘了进来，形象是个光头老者，他周身环绕著淡金色的电弧，电弧匯聚成了一个个齿轮圣徽，周围背后还晕著金色的圣光。
    它一进来，整个等候室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说话的人都闭上了嘴，甚至连那个装著加特林臂的义体人都站直了身体。
    “各位，”机器人的声音很庄严，带著机械的回声，是电子合成的男中音，“我是灵械教会枢机圣域海德教区的主教，编號圣-03。”
    陆晨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他没想到灵械教会的高层居然会是个飘著的机器人，生怕它下一刻就遁入智瞳了。
    圣-03飘到等候室的中央，周围的电弧亮了亮：“今天召集各位来，是为了圣女出逃一事。”
    “相信各位都收到了消息，圣女於昨日夜间离开教堂，至今下落不明。灵械教会现在向所有在枢机圣域的住民徵集线索，只要能把圣女安全带回，或者提供准確的定位线索，就能获得奖励。”
    下面的人立刻骚动起来，那个浑身上下没一点人类部位的的义体人大声问：“主教阁下！奖励是什么？”
    “提供有效线索者，教会將给予50標准单位的魔石，如果通过此条线索成功追踪到圣女，奖励翻倍！“
    “成功带回圣女者，可获得最新型號的微型魔石反应堆。“圣-03的声音平稳无波，“而且，还可参加由大主教阁下亲自主持的弥撒仪式，本次仪式不需要排队。“
    这话一出，等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那些义体人个个眼睛发亮，连呼吸都粗了，除了陆晨，他並不了解这些奖励有啥用处。
    他压低声音，询问旁边同样因兴奋而浑身颤抖的鼠人灰爪。后者虽然略显疑惑，但看在陆晨是纯自然人的份上，还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魔石，是宇宙中一种特殊能量凝聚形成的载体，拥有极其巨大的能量。两標准单位的魔石经过幽能催化后会发生湮灭反应，从而释放出蕴含其中的庞大能量。
    不过由於过程不可控，不仅失控风险巨大，而且能量利用率极低，同时因其危险性，目前已被灵械教会明令禁止私自使用。
    而魔石反应堆，是由枢机之神祝福过的特殊设备。只要投入魔石，就可以极大程度地稳定魔石间的湮灭反应，並显著提高能量利用率，属於极为优质的便携能量源。
    不过这微型魔石反应堆只要花钱就能买到，或者加入灵械教会，在確立信仰后就会直接发一个，无非就是型號老旧，能量利用率不高。总的来说不算是什么很稀有的道具。
    真正让在座各位都激动的还是第二个奖励。作为距离枢机之神最近的人，大主教亲自主持的弥撒仪式可谓是益处良多：
    除了能够彻底清除当前身体內残留的全部义体排异反应外，还能提高不少义体容量，同时能永久增强精神抗性，避免义体带来的精神负担过大。
    但举行这个弥撒仪式將消耗巨量资源，而且耗时很长，大主教日理万机，每隔半年才有一次。
    据说只有成为了教会骑士，才能有一次申请的机会，而且还需要排队，目前已经排到十年后了。
    听完了灰爪的敘述，陆晨不以为意。他是纯自然人，没有义体，既不需要净化排异，也不需要义体升级，那什么弥撒对他来说跟痔疮没区別。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教会花这么大代价找圣女，结果奖励对纯自然人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还不如给点实在的求生幣。
    圣女的照片也被公布了，这从外表上看也是个纯自然人，甚至有点像陆晨印象中的精灵。
    不是林筱筱，他顿时失去了兴致，他还以为是那种林筱筱跑过来被当成圣女的狗血桥段。
    当即决定等这边结束了再去寻求教会的帮助，至於找圣女？管他屁事！
    他只想快点出去，让產线儘快恢復，如果可以的话再顺带捞点好处。
    就在陆晨如坐针毡的时候，教堂边的巷子里，蓝皮又送走了几个外乡人。確认没有新客人后，它立马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同时身体表侧涌出大量绿色的数据流。
    高大丑陋的蓝色双头独眼怪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耳朵尖尖，拥有一头柔顺亮泽的金色长髮和一双碧绿眼眸的美丽少女。
    如果陆晨在此，就会发现这人与出逃的圣女容貌有著起码九成相似，她甚至还在教堂附近活动，玩了一手灯下黑。
    金髮少女身后巷子里的靡靡之音也尽数消失，此刻她正极为市侩地数著包括陆晨在內的一堆瓢虫支付的定金。
    她的嗓音清灵动听，此时正一脸厌恶地朝著身后的人影说道：
    “筱筱，你看吧，我就说这些色鬼的钱很好赚。50一个买的残次品，一次性血赚两千，最多两天，我就能带你去找你的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