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特站在高台上，手掌高举。
    天空气流涌动，缠绕著，像是触手般聚在洛夫特的手心。
    滚滚的雷声带著闪烁的弧光刺穿云层，声势浩大，却又极具克制。
    这是献祭的正常现象，因此洛夫特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手举过头顶。
    迴转凝聚的黑云像是皇冠般贴上了他的脑袋。
    高台下，权贵们手按胸口低头，风吹起他们的头巾，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海浪。
    索伦回头看向身后，大部分罪恶女神的信徒都没有按胸口讚美，他们只是用期望的眼神看著他，期待著他能讚美罪恶女神的荣光。
    索伦肩膀动了动，背后的塞拉斯勾起嘴角。
    手渐渐上抬，和风暴女神的讚美不同，讚美罪恶女神的手势是贴向腹部，隨后深深弯腰。
    和绅士礼差不多，只不过比绅士礼身体要往上靠些。
    手渐渐往上。
    下面的罪恶信徒跟著索伦的动作，直到腹部。
    可索伦还在往上，往上。
    洛夫特瞥向了索伦，按计划，他应该將手抚在胸口，然后带著罪恶教会的信徒讚美风暴女神。
    可索伦的手不仅飞过腹部，也超过了胸口。
    他不讚美罪恶女神也不讚美风暴女神。
    他把手和脑袋平行，后直接盖住他的整张脸，身体后仰。
    讚美血肉星辰！
    他没有说话，高台上的罪恶教会信徒也怔住了，他们没见过这个讚美的方式。
    洛夫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也没有去打断的想法。
    因为没有献祭，空有讚美是无法让邪神降临的。
    “这是在讚美谁？”
    疑问充斥了台下，有几位罪恶教会高层想要上前询问，可风暴女神的献祭过程正在关键时候，没有那个教徒会让他们这些其他神明信徒的人去打扰洛夫特。
    更別说还在洛夫特旁边的索伦。
    为了稳定教徒的心，罪恶教会高层自发地组织起来，连成人墙，將手放在腹部，往下屈身。
    “讚美罪恶女神！”
    风暴女神的讚美声里终於出现了另一位神明。
    云层因为这道声音缩了一下，似乎有些侷促，有些迟疑。
    洛夫特眉头皱起，高喊道，“讚美风暴女神！”
    “您是引航的灯塔、连绵的岛屿、天蓝色的海洋！”
    “讚美您！讚美大海的女儿！”
    声音再一次盖过罪恶女神的声音，云层也终於不再急促，贴上洛夫特的手掌。
    高台中心的水池开始了沸腾，稀有鱼的鱼尾甩过水麵，从天而降一道蓝色的光束落下，带起活跃的稀有鱼，渐渐向著云层飘去。
    没有反抗，稀有鱼都安静地待在光柱中心，接受了自身的结局。
    “来自神明的注视……”林溢抬起眼睛，云卷渐渐透出了一抹蓝色。
    一股让人浑身刺挠的窥伺感从心底升起，林溢抿了抿嘴唇，再次回头看向准备引发混乱的海盗。
    稀有鱼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耗，如果海盗们在稀有鱼消耗完前还不动手，他就打算绕过这里穿越格里斯海峡了。
    毕竟稀有鱼才是他的目標，如果这个目標消失了，他也就没有打乱祭祀的动机了。
    是否应该添些猛料？
    比如风暴之光杀死某一小拨海盗……
    想了一会，林溢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海盗的力量本就薄弱，並且他的风暴之光波及范围很大，难免会伤害到看戏的无辜者。
    如果不是必要，林溢会始终坚守自身的底线，绝不隨意剥夺无辜者的性命。
    所以现在的做法还是只有等，等海盗引发动乱，等把守港口的成员兵力抽调。
    他看向中心的高台，原本大半池子的稀有鱼仅剩最后的小半了。
    窥伺感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他看向贾格尔，张了张嘴，
    “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贾格尔一怔，老实的摇头，“船长，是不是风暴教会发现我们了？如果要提前动手的话告诉我，我好提前躲著，就像无能的丈夫那样，在妻子和她的情人到来前躲在衣柜……”
    “闭嘴！”林溢一巴掌打在贾格尔的头上。
    贾格尔没有感受到窥伺感，那么这个窥伺感是专门看我的吗？
    林溢在心里想，可只窥伺不动手又是什么意思？
    “女神……女神开始注视了！”
    有人激动地喊，林溢看向高台，此时的云层已经完全蜕变为蓝色，一道张狂又克制的风吹起海浪，裹挟著咸腥的味道。
    没有其他特別的景象，所谓神明的注视就是將稀有鱼的光柱分散，移动，將其散在各个人的头顶。
    每个分散的光柱规模还不一样，越大的光柱获得的注目越多，得到进阶机会的可能越大。
    所以在光柱散开的瞬间，所有人不论是罪恶教会的成员，还是不具备超凡等阶的权贵都统一地摆出讚美女神的架势。
    光柱分散，这次的名额只有四个。
    最小的分配到了一个权贵的头顶，一阶超凡气息顿时充斥了整座高台。
    第四和第三的光柱则分散到了两位风暴教徒的头顶，但因为其本身就是三阶超凡者，所以这个注视並没有让其步入三阶，只是將超凡气息更拔高一筹而已。
    不过哪怕如此，他们还是兴奋地涨红脸。
    获得女神的注视也就意味著获得女神的认可，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之后的晋升路途將一片平坦！
    第二的光柱则不出意外地落在了洛夫特的头上。
    可洛夫特没有欣喜，反而皱起眉头。
    第一的光柱是最大的，哪怕是其他四道光柱加起来都没有第一的光柱一半大。
    並且水池里还有一条二级稀有鱼，女神为什么不將这条稀有鱼也拿走？
    疑问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而也在此时，最大的光柱动了，朝著高台的边缘！
    “女神！女神！女神！”
    看见光柱的轨跡，高台边缘的权贵和成员无不例外的举起手掌高呼。
    这是想不到的收穫！
    最大的光柱降临在他们头上，这简直事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他们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光柱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径直衝进海里，后朝著岸边的观眾群快速贴近。
    惊呼几乎同时在高台、岸边、城镇响起！
    这是格里索斯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