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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 第55章 飞將冲天鸣將骇人

第55章 飞將冲天鸣將骇人

    时间,昨日。
    地点,东平城。
    东平城池东西约三里,南北近二里,夯土城墙高约四丈,基宽三丈,通体赭黄坚实。
    城周掘两重护城壕,四门皆有瓮城,城前拒马,铁蒺藜,城上女墙,马面,箭塔,雷石滚木......防御完备。
    西门城楼高耸,窗牖洞开,可远眺汶水汤汤。
    一人凭几而坐,年方十八,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眉清目朗,眸沉如渊。
    他头戴緇布冠,身著素色深衣,外罩轻甲,腰悬玉具剑,举止温雅却隱带锋锐。
    正是兗州山阳大族,东平国国相,八俊之一的薛兰独生子,薛永薛茂长。
    旁立数名亲卫,甲械鲜明,身姿挺拔,皆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惊扰了公子的筹谋算计。
    薛永指尖轻抚案上书卷,乃孙子兵法始计篇。
    並未逐字逐句细读,而是闭眸凝神,以心推演。
    时而屏息凝思,时而蹙眉沉吟,时而唇角微扬,轻笑不语,时而低嘆出声,似有取捨。
    一举一动间,儘是运筹帷幄的沉稳。
    须臾。
    斥候甲冑带尘,快步登楼,打破了楼內的寂静。
    薛永抬眼,声清而稳:“讲。”
    斥候单膝跪报:
    “稟公子!曹军三万已在汶水北岸,东平湖口附近扎营,连营十数里。”
    薛永闻言点头,斥候继续说道:
    “曹军刚从徐州回师,人马疲惫,粮草不丰。中军严整,但东北侧营地青州兵,营盘混乱营帐歪斜,巡哨鬆散,壕浅柵疏,全无军纪。果不出公子所料,戏忠並不能制约青州兵,公子料事如......”
    斥候见薛永面色微缓,心头一动,便要顺势奉上溢美之词。
    然话音未落,薛永眉眼骤然一挑,眸中闪过一丝锋利寒芒,如利剑出鞘。
    斥候心头一凛,连忙收声低头,不敢多言,继续稟报导:
    “我等斥候按公子吩咐,故意示弱,露出侦查破绽,欲骄其心懈其防,可曹军全然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脑子思索著还有哪些要情没有交代。
    补充道:“另探,鄄城有二百骑兵今日刚刚抵达寿张曹营。”
    薛永听罢,面色平静,眸中无波,只轻轻嗯一声,手指轻叩案边,似在筹划。
    他心中暗道:
    我东平城兵力不足二千,家父素来无善战之名,曹军轻视我等,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是,薛兰根本就没打过仗,毫无战阵经歷。
    可其子薛永不同,自幼便展露惊人军事天赋,饱读兵书、深諳谋略,精於算计。
    东平城今日这般固若金汤的防御,皆出自他之手。
    其父曾言,大兴吾家者必此子。
    你曹军不轻视我,我又如何击败你呢?
    “只要来的二百骑不是曹操本人,那么......”
    薛永低声自语,唇角划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底藏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后半句未说出口,却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气。
    话音未落,又有一门客持剑疾步登楼,“公子,我等跟踪毕贤出城,他已经到了汶南毕家堡。”
    半晌,薛永缓缓合卷,墨眸微抬,望向西边天空,淡淡吐出二字:
    “收网。”
    声不高,却如冰刃落案。
    薛永起身,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我令,四门紧闭,增哨加岗,敢泄城中消息者斩。
    即刻擒拿毕明及內应逆党,同谋者杀无赦,將毕諶家小看押,不得擅杀。
    將家父这份亲笔信送到汶南毕家堡毕諶手中。
    城中二百三一匹战马,须日日悉心饲养,勤加打理,若有半分懈怠,定斩不饶!”
    亲卫斥候门客,不明觉厉,望著薛永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儘是敬畏。
    薛永走出门楼,望云捲云舒,唇角微扬:
    “有鸟止於南方之阜,其三年不动,將以定志意也。其不飞,將以长羽翼也。其不鸣,將以览民则也。是鸟虽无飞,飞將冲天。虽无鸣,鸣將骇人。”
    ——
    ——
    次日。
    汶南毕家坞堡的消息传至寿张大营。
    毕諶形容枯槁,惶惶如丧家之犬,策马奔回大营,一见戏忠,便悲从中来,慨然涕下:
    “军师!大事不好!吾诈降之计已然败露,吾从弟毕明被杀,吾之老母妻子皆被薛兰擒获,呜呼......”
    戏忠闻言,大惊失色,身子微微一震
    怎会突然泄露?
    毕諶满面自责,哽咽道:
    “是我操之过急,本该先假意归降,入城取得薛兰信任,再暗中联络宗族旧部起事,可我急於求成,提前联络旧部,反倒露了马脚,才致计谋败露,悔不当初啊!”
    “事已至此,別驾无需自责。只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好收回吶......”
    戏忠长嘆一声,憔悴疲惫的脸色更加灰暗。
    若事先无毕諶诈降之计,三万大军本不意强攻东平,陆续退回寿张鄄城范县东阿即可。
    可如今!前功尽弃?
    “军师!勿要顾及吾之家人,当以大局为重!”
    毕諶老泪纵横,哭得愈发伤心,语气中既有忍痛割爱的决绝,亦有几分言不由衷的无奈。
    戏忠好生安慰毕諶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决断。
    可他毕竟只是临时主帅,难以一言决断。
    遂当即下令,召集所有將领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议事的消息传到南边曹昂部营地时,曹鑠刚刚起身,滴水未进,便被曹昂急匆匆拉著往中军大帐赶。
    他不禁抱怨,恐怕不能愉快地刷战绩呢。
    还是昨天的中军大帐,却多了两个人,神色惨澹的毕諶,眉头紧锁的朱灵。
    曹鑠军职最低,依旧坐在左侧末座。
    经过一夜休整,他面色已然恢復,不再苍白,双目清亮,全无昨日睏倦之意,周身气质悄然蜕变。
    连青州兵將领都不主动挑他理,或者也是因为事態紧急。
    果不其然。
    戏忠说出毕諶之计泄败,我等轻取东平城计划落空,接下来该如何决断,请诸將陈抒己见,共商良策。
    帐內顿时譁然,诸將议论纷纷。
    “末將主战!继续战!”
    “然也!就算不用计谋,我等拿下区区东平城,有何难?”
    “对!难道东平还能比费国临沂开阳难攻?”
    青州兵將领吴歆李卫杜亥,慷慨激昂,踊跃请战。
    兗州兵將于禁乐进楼异等人也不甘示弱。
    就在此时,谢纳拱手出列,昂首挺胸,目中无人,语气狂傲:
    “末將主攻!枯坐此地何益?应该朝薛兰迎头杀去!”
    “煞笔......”
    左侧末座的曹鑠忍俊不禁。
    笑声不大,却恰逢帐中议论稍歇,寂静之下,清晰地传入谢纳耳中。
    他怒而转头盯住曹鑠,“你在说什么?!”
    “我二弟说谢司马,善兵!”
    曹昂见状,当即开口解围,与曹鑠相视一眼,二人哈哈大笑。
    这分明是嘲讽我!
    谢纳怒火中烧,擼起衣袖便要上前发作。
    就在此时,曹鑠猛然收笑,抬眸直视谢纳,语气恭敬:
    “不过我有些疑惑,敢问谢司马,该如何先登,又该如何朝薛兰迎头杀去?几日可下城池?”
    “我等青州兵悍勇,不惧生死......”
    谢纳话音未落,曹鑠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著几分针锋相对的锋芒,“我问你几日可下?”
    场间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匯聚在曹鑠身上。
    眾人赫然发现,眼前的曹鑠,已然不同昨日。
    举止沉稳,言辞锐利,周身散发著从容不迫的气场,淡淡笑意中带著几分镇定。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那双眼睛,似蕴含运筹帷幄的底气。
    谢纳脖颈浮起青筋,咬牙反问道,“几日可下?与你何干?你也知兵?”
    “你既主攻,岂能无军令状,难道你一百天拿下东平,我们也等你一百天?呵呵......”
    曹鑠冷笑一声,语气掷地有声。
    此言合情合理,场中诸將皆都点头。
    左首戏忠暗暗讚赏,曹鑠的发问乃顾全大局,也是为昨日的自己小出一口气。
    你谢纳不是说要主攻?那你立军令状,几日可下,明明白白交代清楚。
    “还请军师定夺!”
    曹昂立刻拱手向前,看向戏忠。
    谢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先瞪曹鑠,再瞪曹昂。
    你们兄弟真是一对......
    我不过是表达一番战意,何时说过要立军令状?
    他虽有些桀驁不驯,但也知道,军令状即生死状。
    我怎么能拿自己性命和部曲去冒险?
    人家还没想好呢!
    见谢纳陷入窘境,身旁的何灵连忙起身,目光转向曹鑠,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反问:
    “既然谢司马暂无定论,那不知二公子有何高见?不妨直言,也好让我等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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