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高新產业园附近，有一家名叫“凌越网咖”的网吧。
    说是网咖，其实还是老式网吧的味道。两百多平的场地，密密麻麻摆著一百多台电脑，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味、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汗味。墙上的排风扇呼啦啦地转著，把白色的烟雾一缕一缕地抽出去，但新的烟雾又很快填满了空间。
    下午两点，正是网吧上客的高峰期。
    收银台后面，老板老周正低著头扒拉盒饭。他四十出头，剃著板寸，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看著像混社会的，其实人挺好说话。
    “老板，还有机子吗？”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站在收银台前，背著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叫孙越，是附近理工大学的学生，没课的时候总喜欢来网吧消磨时间。
    老周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包间没了，大厅行不行？”
    “行。”孙越掏出身份证，“开四个小时。”
    老周接过身份证刷了一下，递给他一张上机卡。“往前走，靠窗那排，还有空位。”
    孙越接过卡，正要走，目光忽然被收银台上立著的一块小牌子吸引了。
    那是一块亚克力材质的桌牌，蓝色的底，上面印著一个身穿鎧甲、手持巨剑的战士，旁边写著几行字：
    《征途》6月1日不刪档公测
    免费！冲级送现金！最高10000元！
    30级送30元网费，40级再送30，50级再送30
    全国通用，实时到帐
    “老板，这个是什么？”孙越拿起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老周嘴里还嚼著饭，含混不清地说：“一个新游戏，昨天刚公测的。漩涡网络出的，就是做那个《跳一跳》的公司。”
    “《跳一跳》我知道，挺好玩的。”孙越来了兴趣，“这个《征途》是啥类型的？”
    “听说是即时战斗的。”老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用切画面，直接在地图上砍怪，跟以前那些回合制不一样。你试试唄，反正免费，玩到30级还送30块网费。”
    “真的假的？送网费？”
    “真的，昨天已经有玩家领到了。”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列印的a4纸，上面是《征途》官网的活动说明截图，“你看，30级、40级、50级各送30，60级以上送现金，最高一万块。真金白银，童叟无欺。”
    孙越盯著那张纸看了两眼，眼睛里渐渐亮起光。
    “行，我试试。”他把双肩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向大厅。
    他找到靠窗的机位坐下，打开游戏菜单，搜索征途。
    点击客户端上的註册，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一分钟。
    他输入帐號密码，点击登录，画面加载出来。
    清源村。
    青石板路、茅草屋、大槐树，npc们在街上走来走去。
    孙越的角色站在村中央的復活点，头顶的名字是他刚取的——“越哥无敌oo”。
    “画面还不错。”他嘟囔了一句，开始跟著任务提示跑。
    接任务，找npc，交任务，选武器。他在五个职业里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法师。
    远程，安全，不用冲在前面。
    武器商王仁递给他一根乌木法杖和一本薄薄的秘籍。
    孙越右键点击学会技能，把火球术拖到快捷栏的“f1”號键位上，然后操控角色跑出清源村大门。
    他找了一只落单的鸡，按下“1”键。
    法杖顶端亮起一团橙色的光芒，火球凝聚成形，拖著尾焰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鸡的身上。
    鸡的血条直接掉了大半。
    “臥槽？”孙越愣了一下，“不用切画面的？”
    他以前玩的网游都是回合制——点一下怪，屏幕一黑，切到战斗界面，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打完再切回来，打一只鸡都要切画面。
    但《征途》不一样，他站在原地就能放技能，火球出去就命中，怪物倒地就消失，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旁边机位上坐著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正在玩《岁月传说》，听到这一嗓子侧头看了他一眼。
    “哥们儿，你玩的啥？”
    “征途。”孙越头也不回，“新出的，即时战斗的，不用切画面。”
    黄毛凑过来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孙越一火球砸死一只野狼，火球拖著尾焰飞出去，野狼嗷呜一声倒地，尸体在地上停留了两秒后消失。
    “臥槽，真的不用切画面？”黄毛眼睛瞪大了。
    “你看我切了吗？”孙越操控角色跑向下一只怪，边跑边放技能，动作行云流水。
    黄毛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岁月传说》的角色正和怪物回合制战斗读进度条呢。
    他直接把游戏退了。
    “老板，给我也装一个征途！”黄毛衝著收银台喊了一声。
    老周转过头：“游戏库里有，自己找！”
    黄毛以最快的速度註册帐號、登录游戏、创建角色——法师，名字叫“黄毛大仙”。
    他跑出清源村，找到一只鸡，按下火球术。
    火球拖著尾焰砸在鸡身上，鸡直接掉了一半的血。
    “我操！”黄毛髮出一声惊呼，“这伤害也太高了吧！”
    孙越凑过来看了一眼：“法师前期是猛，但按照游戏的基本原理，后期肯定很脆。”
    “后期再说后期的事。”黄毛咧嘴笑了，“现在爽就行。”
    两个人坐在一起，两个法师，开始组队做任务。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两个人等级都升到了十级，准备离开清源村去凤凰城。
    “走，去凤凰城。”孙越操控角色往北门跑，“听说那边有更好的装备和技能。”
    “等等我。”黄毛跟在后面，“对了，你漩涡游戏平台的id多少？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
    “714211，小越，你呢？”
    “718755，黄毛大仙。”黄毛说。
    “你这名字也太隨便了。”
    “你的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跑进凤凰城，城里比清源村热闹得多，石板街上到处都是玩家，有人在摆摊卖东西，有人在喊组队。
    现在玩家大部队普遍都到了25级，国家频道刷屏的速度快到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