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仔细阅读了这份名为《校外社区观察与服务学习临时合作试点说明(试行)》的文件,眉毛逐渐纠结在了一起。
平心而论,这份带著usc教务处红头公章的文件,確实从法理上彻底解决了苏念的“打黑工”的问题。
只要签下它,苏念以后不仅能光明正大地留在餐厅,甚至还能藉此拿到相应的学分。
可这天下终究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份文件中提出了好几项养的要求,荣鼎阁必须一一满足之后,才有可能从“临时试点”转变成“长期试点”。
其中最显眼的第一条就写著:所有进入荣鼎阁进行社会实践的学生,严禁参与任何直接產生商业收益的餐厅实际运营环节。
也就是说苏念如果留在荣鼎阁餐厅,她就只能作为一名旁观的“校园观察者”,而绝对不能再作为服务生进行任何劳动。
身份的转变,意味著苏念无法像以前那样,在小吃窗口为食客们烹飪美味的炸鸡和铁板魷鱼了。
就算这个要求苏念愿意接受,陈远肯定也不会同意。
如果她在餐厅里啥也不干,只负责“社会观察”和“公益记录”,那陈远花钱请她来做什么?当供起来的吉祥物吗?
而对於苏念本人而言,从事这份工作的初衷也是为了赚取日常的生活费。
如果陈远不能给她开工资,那么继续留在荣鼎阁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於是陈远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指著文件中的条款道:
“不让出餐,不让收小费?那学生来我这里实践什么?仅仅只是站在一边,看著別人忙得满头汗,然后回学校憋出一份毫无温度的学术报告?”
没等薇薇安回应,他就指著第二个条款说道:
“高峰营业时段原则上不建议学生参与现场活动?”
“不知道草擬这条规定的人,有没有亲自去平民餐厅吃过饭?”
“一家普通的餐厅,除了午餐和晚餐这样的尖峰时间,其余时段通常是没有客人的。让学生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我的店里,是为了帮忙捉苍蝇吗?”
见陈远的情绪逐渐激动,薇薇安乾脆不说话了,她只是微笑著看著陈远,一副“你继续,我听著”的表情。
陈远也没跟她客气,指著第三个条款继续又道:
“学生拍摄製作的所有影像、文字、数据材料,需经校方或项目导师审核后方可公开发布。”
“你们这是打著保护学生的幌子,行使言论审查与学术干涉吗”
“不能参与餐厅实际运营,是怕承担劳工纠纷的责任。”
“不建议在尖峰时间进行现场活动,是怕学生捲入未知风险。”
“视频创作內容必须先审后播,是怕舆论失控反噬学校。”
陈远將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回到座位翘起了二郎腿。
“辛克莱副会长,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么做,是防止学生受到资本剥削。可这真正的目的,只是在防止一群温室里的精英学生,看到真实而残酷的美利坚罢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看到陈远用如此囂张的態度逐条痛批学生议会下发的文件,在场的几名学生官僚恐怕早就出言喝止了。
可此时此刻的会议室里,行政秘书、校內纪律事务助理、留学生项目协调员三个学生官僚的把柄,刚刚被陈远扒了个一乾二净,甚至副会长薇薇安本人也表示会进行严查。
而原本与陈远爭锋相对的奥利维亚更是在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此目前的副会长薇薇安可以说是孤军奋战,形式相当不秒!
“陈,你可真是一个难缠的傢伙!”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薇薇安精致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慍怒。
她甚至还像是被提起了兴趣一般,慢条斯理地从手边又抽出了一份文件。
“原本我计划著,有学生议会政策事务负责人在场,至少可以说服你同意签署第一版文件。”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奥利维亚等人脸上扫了过去。
“可惜,他们比我预想得还要不顶用。”
薇薇安將第二份文件推到陈远面前,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我们还是来看第二份文件吧,虽然校董事会那些老顽固一开始极力反对放宽条件,可谁让我现在连一个能辩论的帮手都没有呢?如果最后签下的是更宽鬆的版本,责任自然也不在我,而在这几位把事情办砸的失职干事身上。””
陈远接过薇薇安递过来的第二份文件,简单扫了一眼之后,心中便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因为他最在意的三条规定,在这份新的文件中已经全部做出了让步:
原本的“不能参与餐厅运营”,变成了“允许学生適当加入与课程调研目標直接相关的,协助性体验环节”。
这种“协助性体验”的解释空间可就极其宽泛了,只要操作得当,出餐、发餐,甚至收小费都可以包含在內。
第二条“不建议在尖峰时间进行现场活动”也修改为“尖峰时段不禁止观察实践,但必须基於学生完全自愿参与,且任何学生可隨时退出,並不影响最终学分评估。”
第三条“视频创作內容先审后播”,则变成了“视频及图文发布后只做合规与隱私审核,若存在敏感问题,需配合指导老师进行適度修改。”
这三条规定修改下来,整个文件內容就变得灵活了许多,它不仅给足了校方免责的台阶,更从根本上扫清了苏念继续在餐厅里合法打工赚生活费的最后障碍。
然而真正令陈远感到心惊的,却並非是这些极其优厚的条款。
而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薇薇安·辛克莱,居然提前准备好了两份不同的文件!
而且正如她刚才甩锅时说的那样,如果奥利维亚和另外三个学生官僚自身清白,並坚定地站在薇薇安那边用程序施压。
那么陈远为了让苏念摆脱“打黑工”帽子,在权衡利弊后,很有可能捏著鼻子勉强签下条件苛刻的第一份文件。
这样一来,所谓的“合作试点”对於陈远而言就无利可图,他总不能真的邀请一群留学生,免费来自己的餐厅搞社会观察吧?
可薇薇安偏偏迟到了几分钟,等到陈远与奥利维亚等人起了衝突,眼睁睁看著他揭开了几名学生官僚的老底,这才来到会议室,顺理成章的拿出了对陈远更加有利的第二份文件。
並且十分优雅地將“放宽限制”的责任,全部扣在了奥利维亚等的政敌的头上!
到这一刻,陈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自己走进会议室开始,到奥利维亚被逼到失態,再到第一版文件被自己当场撕得体无完肤,薇薇安很可能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个结果。
她不是单纯备了两份文件。
她是在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让陈远亲手替她否掉第一版,再顺理成章地接过第二版。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连陈远自己都差点以为,那完全是他临场发挥爭回来的结果。
最关键的是,这个结果对於陈远来说也最为有利,他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难缠的傢伙,明明是你才对!”
陈远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第一次真切地感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慵懒、漂亮、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的金髮女人,远比奥利维亚那种自以为高明的校园政客危险得多。
他真的很想发动【罪恶扫描】,看看眼前这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而面对陈远几乎要把人看穿的目光,薇薇安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彼此彼此!”
第58章 你可真是个难缠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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