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动一爬,身处高空摇摇欲坠的岩壁上,换做旁人早已身形晃动、立足不稳。
李越却如同扎根在山石之中的古松,纹丝不动。
仿佛身上多一个人,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待红姑娘抱稳,李越当即动身。
红姑娘只觉眼前视线骤然天旋地转,心头猛地一紧,以为要坠落山崖了。
她下意识紧闭双眼,双臂死死抱紧李越的肩颈,浑身都绷得僵硬。
可下一秒,她並未感受到失重下坠的恐慌。
只觉身子微微一沉,耳边狂风呼啸,乱流涌动,下行速度极快。
她心头微讶,悄悄睁开眼。
只见两人飞速下行,风声从耳畔掠过。
两侧云山淡淡、烟水幽幽,瓶山壮阔景色尽收眼底。
更让她震惊的是,李越背著她,竟好似毫不费力一般,双脚蹬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快步疾行,如履平地。
有碎石迎面飞来,他仿佛提前便有所察觉,身形轻转,总能抢先一步避开。
很快踏过陡峭坡地,猫腰贴著山石跳跃,
在不断抖落的泥土碎石之间飞速穿梭,转瞬便下到了瓶山山腰。
红姑娘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看呆了,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急忙趴到李越耳边,手半握成喇叭,高声提醒:
“剩下这半截山势歪斜,崖壁底部与地面之间是空的!再这么下去,我们会直接落空摔下去,得换个方向!”
说著,她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手臂抱得更紧,却还是强撑著睁眼,看清下方局势。
李越却似早已预料,丝毫不担心会失足坠入深涧,只沉声对她道:“抓紧。”
话音一落,他脚步反而骤然加速。
瓶山山腹之下多是青岩,坚硬湿滑,生满厚厚绿苔。
寻常人踏上去便会滑倒,可李越脚步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滑动。
不过片刻,两人便衝到了那道形如夹角、悬空而立的峭壁边缘。
却在这时,又陡生变故。
原来这山头坠落后,瓶山山体本就已失衡。
此时失去支撑的表层土石再次鬆动。
先是几处岩壁咔咔开裂,跟著一大片碎石夹杂著泥土轰然崩落,顺著山势滚滚而下。
势头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声势逼人。
滚落的方向,有一处恰好朝著他们方才藏身之处席捲下来。
好在他们已经离开洞口。
不然这一堆落石砸下,只怕落石泥土要將那处凹陷封死,两人便是想逃都无处可逃。
红姑娘赶紧抬手遮住脸,生怕碎石沙粒刮伤眼睛,只觉一股沉闷窒息的气流狠狠撞在身上。
她心下一紧,一时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了。
李越却是临危不乱,双手稳稳扣住她的小腿,
借著这股崩落掀起的乱流,脚下猛地一蹬峭壁,合身跃开。
两人如同一只敛翅掠空的大鸟,在落石飞沙之间划出一道凌厉弧线,斜斜朝著下方落去。
陡壁上的草木山石在眼前飞速掠过,风声急唳。
红姑娘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死死闭著眼不敢再看。
直到身上忽然一沉,脚下像是触到了实地,重心骤然恢復正常,才慌忙睁开眼。
入目已是一片高大茂密的密林,他们竟真的平安落地了。
茫然望向四周,这山下丛林地势凹凸不平。
那块从瓶口砸落的巨岩就横在不远处,拦腰撞倒大片古木。
地面被压出一个深陷的大石坑,烟尘还未散尽。
红姑娘面色惨白,心口还突突狂跳不止。
一想到方才数次濒临死地,竟都有惊无险,还这般顺利脱身,惊慌之意顿时散去大半。
她轻轻鬆开手,从李越背上下来,双腿还有些微微发软。
李越则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头环视四周。
山巔那间元代墓室隨著山体崩塌滚落,想必已坠入附近密林之中。
他心中默记著大致方向,打算折返回去再探。
於是看向一旁髮丝凌乱、脸色仍泛著白的红姑娘,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们离这里不远,往那边走,五六百米就能见到人。”
说完,便抬腿朝著山后林谷走去。
“你去哪?”见他抬步就要再进入瓶山落石范围,红姑娘连忙出声叫住。
李越头也不回,语气疏离:“不关你的事。”
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这骤然冷淡下来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浇在红姑娘心头。
她莫名一阵恼意涌上,想也不想便快步追了上去。
她向来性子烈,吃软不吃硬。
方才在绝壁上被他救下时还满心感激,准备道谢。
可这人怎么转眼就变成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红姑娘几步追上,直接拦在他身前。
李越皱了皱眉,不想应对这种情感上的问题。
在其他人眼中,陈玉楼城府深藏,鷓鴣哨身负宿命,都算是一时人杰,
可在他这活了近一百五十载的人看来,也不过是后辈小辈。
更不用说红姑娘这般性子直白、爱恨都写在脸上的人。
在他眼里与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並无二致。
可爱是可爱,但可爱二字,本来就是一种稚態感,是形容小孩子的。
这倒並非傲慢,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此事一了,日后未必再有相见之日,
实在不必滋生多余牵绊与情绪。
红姑娘见李越不说话,只是皱眉看著自己,心头不由冒起火气,脸颊微微涨红。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从进山开始,你就神神秘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她直接伸臂拦住去路,厉声质问道:
“你老实说,你进瓶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越看著她,眼神就冷了几分:“这是我自己的事,难道还需要向你们匯报?”
红姑娘登时被懟得哑口无言。
是啊,李越既不是卸岭的弟兄,也不是罗老歪的兵卒,
甚至没有像搬山三人一般与他们歃血为盟。
这个人本来就是半途加入队伍的,几乎不受管束。
李越目的何在,確实没人管得著,更没有必要告诉自己。
看来这人从一开始跟著他们,就是另有所图。
气氛瞬间有些尷尬。
红姑娘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憋得脸颊通红,胸口微微起伏,又气又恼,却又无从反驳。
李越並非故意要让她难堪,见她这般模样,也不欲多做纠缠。
正要侧身绕开,神识却忽然一动,察觉到一股古怪气息正朝著这边飞速靠近。
他当即伸手一拦,將还在憋闷的红姑娘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望向林间。
只见一堆滚落的碎石之下,缓缓爬出来一道黑影。
第65章 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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