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跟著年轻修士来到一宽敞的道场內。
    人数很多，但在道场內並不显得拥挤，反倒因適当的边界感而感到舒適。
    “隨便寻一处位置坐下即可，钱老的讲道很快开始，中途不要站起来，不要离开，不要交头接耳，这些都会被视作不礼貌，一经发现，终生不得听钱老讲道。”
    “好。”
    宋辰点头，算是承接了这部分规矩。
    他心里清楚，这很可能和筑基真人所需的东西有关。
    筑基真人不可能这么好心为练气修讲道，哪怕是付费也绝对不可能。
    宋辰坚信钱老讲道，一定和孟玄真人那样和修炼的道途有关。
    不过英雄论跡不论心，再怎么样钱老还是为广大修士谋取了一不错的修道选择。
    隨后，年轻修士离去。
    宋辰则是寻了一靠墙，不容易吸引人注意的空地坐下。
    靠著墙壁，身侧只有三个人。
    一旁是个女修，眉眼有些眼熟，一时间没能想起是谁。
    前后是两个粗糙的汉子，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中期。
    “你是第一次来听钱老讲道吗？”
    宋辰刚坐下，一旁的女修就上来搭话。
    女修眼眸闪亮，目不转睛看著他，举手投足间儘是拘束感。
    宋辰笑了笑，耸耸肩膀道：“是啊，我第一次来，你来很多次了吗？”
    女修不自觉放鬆下来：
    “是啊！我这是第三次来听讲道了，道友，你叫什么？”
    宋辰顿了一息，回道：“宋麻子，你呢？”
    “寧涟漪，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你脸很光滑，上面也根本没有麻子呀！”
    寧涟漪面露疑惑。
    宋辰微微愣神，心里默念了几次对方的名字。
    寧涟漪？寧涟漪！寧涟漪......
    记忆如同海啸般涌上眼前。
    前身的青梅竹马.....阵道天才......练气四层......
    回想过去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如今也有了女人的韵味，身材发育得不错，脸也精致好几分，修为也涨到了练气七层，这也难怪宋辰没认出来。
    “怎么了？”寧涟漪见宋辰呆愣，关切道。
    宋辰回过神来，解释道：“没.....只是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是实话，两人认识，名字当然耳熟。
    寧涟漪闻言，脸颊泛起红晕：“这样啊......”
    脸红什么？
    宋辰嘴角微微抽搐。
    前身过去和寧涟漪多次接触，从未產生情愫。
    如今换了张脸，隨口一句客套话，却是轻鬆俘获其芳心，真是令人感到反差。
    寧涟漪......还是肤浅了。
    宋辰沉默，一旁的寧涟漪脸颊通红。
    不自觉间，气氛竟也有了几分曖昧。
    寧涟漪红唇微微张开：“你......”
    钱老讲道及时开始，打断了寧涟漪活络的心思。
    寧涟漪情绪瞬间低落，往日期待的讲道一下子也没了那股味道，相反，居然有一丝厌恶？
    ......
    宋辰目视道场中心。
    所有人是围著一个圆形坐下，中间空出一片区域，那里应该是给钱老讲道预留的空位。
    没一会，钱老从半空缓缓飞往中央。
    宋辰没肆意释放神识。
    隨意用神识扫视他人是很不礼貌的，相当於频繁扒开別人的衣服，极其不雅。
    更何况是面对筑基，就更不可能用神识扫视对方了。
    宋辰还想继续修道长生。
    钱老名字带个老，但人长得却一点不老，还有些年轻的味道。
    样貌年龄中年，最多不超过四十。
    眼睛不大，眯著一条线，没戴眼镜，鼻子不挺，鼻樑骨是直直的，嘴唇很薄，在不长不短的白色鬍子中间露出一条粉色的线。
    宋辰一眼看去，对钱老只有一个印象。
    那便是亲切。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听钱某人讲道，钱某倍感荣幸，在此先拜谢各位！”
    钱老不摆架子，一上来便拱手朝四周道谢。
    大部分人似乎习惯了，只是拱手回復，也没说什么其他。
    宋辰也有样学样，拱手回復。
    只是钱老朝他这个方向拱手时，总感觉看了他一眼，是错觉？
    “这次我们讲法与器的道。”
    钱老目光轻盈看不出在看谁，整个人投入讲道之中，侃侃而谈。
    底下一片安静，皆是沉浸在其讲解的道理中，听得如痴如醉。
    宋辰也认真听讲，却没有其他人那样入迷。
    钱老讲道確实通俗易懂，给人很大感触，容易触类旁通想到平常使用的法器法术。
    但宋辰仔仔细细的想了下，又觉得不对。
    这些道理和法器法术的匹配度太低，更像是漂浮空中，无法落实的那种感觉。
    空中楼阁，不具备实用性。
    比如，钱老提到的用法器来发动法术，术器一体可爆发远超单个术法释放的惊人威力。
    这其中有个漏洞。
    大部分法器是自带效果的，在注入灵气后，法器自带的效果释放而出也算是一种法术，是存储在法器中的法术。
    修士以法器释放法术，便需要將灵气送入法器，將法器当作自身一部分。
    灵气移动过程通过法器，几乎百分百触发法器自带的法术，两门法术一同释放，很可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结果。
    更何况，法器催动后，灵气不稳，也很难继续凝聚出自己想用的法术。
    如此看来，钱老虽然讲解的头头是道，但本质內容问题很大。
    『这种讲道內容，怎么可能会这么受欢迎？』
    宋辰眉头皱起，目光环伺。
    果然，不只是他一个人意识到这点，在场其他许多人也面露疑惑意识到了这点。
    身旁的寧涟漪也是眼中泛起疑惑，眨著眼睛，云里雾里。
    忽然，一修为不低，练气十层的修士举起手来，打断了钱老的讲道：
    “钱老，学生认为您所说的器法一体是不可能的，凝聚法术会触发法器上的术，二者相互牵绊，如何共存？再者气息波动，也难以凝出威力合適合用的法术。”
    此话一出，其他人细心之人也都一拥而上。
    “是啊！钱老，学生也这么认为，器法一体是不可能的！”
    “钱老你讲错了吧！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钱老目光扫过所有发出声音的修士，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其一，钱某曾说过，钱某讲的东西並非全对，有些错误也是正常的。”
    “其二，钱某也曾说过，钱某讲的东西许多是钱某独自研究的，或许现在不行，未来就可以了。”
    “其三，钱某还曾说过，彼辈不可，不代表无人不可！”
    说罢。
    钱老取出一洁白无瑕的玉珠。
    宋辰凭藉经验，一眼看出是一阶极品法器。
    一阶极品法器对筑基而言，算不得什么。
    筑基真人对应二阶法器，此物对钱老来说价值不高。
    紧接著，钱老在眾人茫然的眼中，做出了一个逆天之举。
    催动筑基法术！
    且是通过法器催动！
    见此情形，眾人也是大惊失色，四处逃窜起来。
    要知道筑基法术威力远超练气法术，仅是余波就可以弄死练气修士。
    钱老在此释放筑基法术，无异於把眾人的生命放在了悬崖边上。
    无论筑基法术释放成功或失败，对在场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快跑！钱老疯了！要施展筑基法术！”
    “早知道不来听讲道了，钱老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听讲道了！我要回家！”
    场面混乱，往日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哭爹喊娘的哭爹喊娘，抱怨的抱怨，怒骂钱老的怒骂钱老。
    唯有宋辰一边掏出所有防御手段后撤，一边目光死死盯在钱老手中的白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