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站在雅各布的尸体旁边，沉默了数秒，然后转身走向绑著艾莉的十字架。
    尊者剑的剑刃微微一动，麻绳应声断裂，艾莉瞬间落下。
    李昂顺手接住並放下，少女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捆绑和暴雨的原因，此时有些冰凉。
    艾莉看著雅各布的尸体，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具蜷缩在地上的老迈身躯，在雅各布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双还睁著的眼睛。
    李昂站在旁边看著她做完这一切，淡淡开口：“他是咎由自取。”
    艾莉的动作顿住了。
    “如果你想恨我，那是你的事。”李昂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很。
    “如果你想復仇，那也是你的自由。”
    他把脚边那把祭祀用的刀踢到艾莉面前。
    “你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標，我不会杀你。”他顿了顿，眼中的红芒微微亮起。
    “但只要你动手，我可以保证，你会失去所有记忆然后躺在医院里。”
    艾莉低头看著那把古朴的小刀，刀身上还残留著血跡。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李昂没有动，安静地看著她。
    艾莉把刀举到面前看了看，然后她笑了，带著一种自嘲与无奈。
    “你让我一个弱女子跟你打，合理吗？”
    她说著，手腕一转，把那刀甩了出去，刀身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插进不远处的泥地里，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將尊者剑散去。
    艾莉重新低下头，看著雅各布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拂去粘在他眉毛上的一块泥沙。
    “我小时候他经常跟我说，人活著最重要的不是活得久，而是死得体面。”艾莉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这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要养一大家子，老了又要操心整个社区能不能撑下去。最后还被那种东西找上门...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抬起头，看向李昂，眼眶发红，泪水顺著脸颊留下，但眼神却显得异常坚定。
    “神父。”
    “嗯。”
    “如果你真的能改变人的记忆...”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就让我父亲有个体面的走法吧。”
    李昂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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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丹姆镇。
    龙轩阁中餐厅靠窗的卡座里，李昂夹起一块左宗棠鸡放进嘴里，说实话，这才是真的墮落，因为他居然觉得这种诡异中餐还挺好吃的。
    掛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兰开斯特县地方台的新闻，屏幕里的凯特穿著一件亮红色的西装外套，表情严肃。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奥丹姆镇阿米什社区的一名长老会成员，雅各布·拜勒，於今日被发现在家中去世。根据兰开斯特县警方的初步调查，死因系自杀，现场发现了一封遗书，让我们把镜头给现场。”
    屏幕画面切到了阿米什社区的外围，多尼穿著雨衣站在路边，身后停著几辆警车。
    “谢谢你，凯特。我现在就在奥丹姆镇，据警方透露，雅各布拜勒的遗书中提到了近年来大型农业企业对阿米什社区土地的持续兼併，以及社区传统农耕生活方式面临的生存困境。拜勒先生在遗书中表达了对社区未来的深切忧虑，认为传统的生活方式正在被商业化的农业模式一步步蚕食...”
    “好的，感谢多尼从前方发回的报导！近年来，都是因为东方大国蓄意造成的贸易战，导致国內的大量產业受到影响，拜勒先生的悲剧，或许正是这种系统性压力下的一个缩影！”
    画面被猛地切回演播室。
    “接下来让我们关注总统先生关於製造业回流的最新讲话——”
    约拿坐在李昂对面，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上次那么浮夸，领带也换成了素麵的深蓝色。
    “神父。”
    “嗯。”
    “谢谢你把我妹妹带出来。”
    “拆那有句古话，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李昂语气隨意，又夹了一块肉。
    约拿笑了一下，从西装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昂面前。
    信封比普通的信封厚一些，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住。
    “之前说好的额外报酬。”约拿说道。
    “我在费城那边有一个寄存的古董，是早年一个走投无路的破落家族拿来抵债的，一直放在保险箱里没动过。我对那东西没什么研究，但如果你们教会喜欢收藏老物件的话，应该会感兴趣。”
    李昂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隨手放进了外套內袋。
    服务员端上了最后一道菜，是一整条清蒸鱸鱼，表面铺著葱丝和薑片，淋著热黄油激发出的酱汁，冒著热气。
    约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父亲的事...说实话我有些后悔。我以前一直觉得，离开那个社区就是最好的选择。外面的世界有电，有网，有车，有各种各样阿米什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
    “我以为我父亲他们只是固执，只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才会把日子过得那么艰难。”
    他夹起块鱼肉放进嘴里：“但我现在明白了，他们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改变的成本对他们来说太高了。他们被困在那个时代里，外面的人在往前走，他们只能看著。”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李昂问。
    约拿放下筷子，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看著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我打算成立一个公司，专门帮阿米什社区解决生计问题。”
    “听起来確实有点讽刺。”约拿自己都笑了。
    “一个当初为了离开社区不惜跟父亲断绝关係的叛逆儿子，现在反过来要帮社区谋出路。”
    “人的想法会变的，我以前还觉得自己会成为守望先锋的职业选手呢，后来发现自己连白银都上不去。”李昂喝了口茶。
    约拿被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神父...”
    “我父亲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李昂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但他是自杀的，据说子弹直接打穿了脑袋，应该不会有痛苦的。”
    约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菜，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你那个古董，具体是什么东西？”李昂淡淡问道。
    “我也没亲眼看过，只知道是一个大概巴掌大的金属匣子，说是从中世纪传下来的，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当初拿它抵债的那个人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某个圣骑士的遗物。”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圣骑士的遗物...”
    李昂联想到最近愈发强大的敌人，一股急切变强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看来得出发去费城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