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治在须田城停留了一天,他把须田城的事务重新安排妥当之后,带著平八郎和马廻眾继续往南走。
从须田城到寺尾城,骑马走了大半天。
路两边的田里,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的绿苗,绿油油的连成一片。
偶尔有农人在田里拔草,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看一眼,行礼之后又弯下腰去。
队伍到寺尾城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与兵卫在城门口等著,他脸晒黑了不少,人看著比之前结实了。
他身后站著几个寺尾城的物头,都是从高梨家带过来的。
赖治翻身下马,把马韁扔给身后的平八郎。
与兵卫已经迎了上来,跪地行礼。
“主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赖治抬手让他起来。
“你在寺尾城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与兵卫站起来,低下头:“属下不敢辜负主公期望,每日都去城墙上走一圈,南面的墙基之前被雨水衝出一道沟,属下带人重新夯过了。
堀道里的淤泥也清了一遍,堀底重新打了尖木桩。”
“带我去看看。”
与兵卫走在前面引路,没有走城门正对著的大路,而是从城门內侧的石阶上了城墙。
城墙是版筑的,土里掺了碎石和石灰,夯得紧实。
与兵卫一边走一边说,哪一段是寺尾重赖活著的时候修的,哪一段是他接手之后补的,哪一段的墙面被雨水衝过又重新夯过,哪一段的堀道清淤用了多少人、挖了多少天。
南面的堀道原来淤泥积了半人多深,他带人挖了三天才见到底,堀底打了三排尖木桩,每根木桩都削尖了用火烤过。
城门上的箭楼原来只有一层,他加高了一层,从上面能望到南边土路转弯的地方。
粮草储备够城內守军吃三个月,兵器库里长枪还有三百六十多杆,刀一百多柄,弓几十张,箭几百支。
他从城墙上走下来,又带著赖治去看了兵舍和马厩。
兵舍里的榻榻米换了新的,马厩里的草料堆得整整齐齐。
最后他站在城门內侧的空地上,把自己接手寺尾城以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停下来,站在那里,没有再说別的。
赖治听完,看著他。
“你做得很好。”
与兵卫低下头:“属下只是按主公的吩咐做事。”
赖治看完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与兵卫在广间里把寺尾城的军役帐册、粮草帐册、兵器帐册一本一本地摆出来。
赖治一本一本地翻:“做得不错。”
与兵卫低下头:“都是按主公的吩咐做的。”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赖治满意地打发走了与兵卫。
入夜之后,赖治让与兵卫把饭绳眾的忍者叫到书房。
忍者从后门进来,穿著町人的小袖,头上戴著斗笠,脸上蒙著布,他走进书房,跪地行礼。
赖治坐在案后,直接询问:“说吧。”
忍者把头低下去,开始匯报。
户石城丟了之后,村上义清把分散在东面几个城砦的兵力全部收拢回了葛尾城周边。
葛尾城北面的山道上增设了两处关隘,西面的渡口加了守军,城下町里也安插了忍眾和哨探。
村上义清派了好几路使者出去,其中一路去了安曇郡平瀨城,找小笠原长时求援。
小笠原长时已经答应了,说村上家之前帮过他,这份情他记著,届时一定出兵。
忍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赖治没有催他。
忍者继续说道,他们在葛尾城下盯了几天,发现村上家重臣大须贺久兵卫的宅子里有生面孔进出。
这些人穿著町人的衣服,但走路的方式不像町人。
饭绳眾跟了其中一个,发现他出了大须贺的宅子之后绕了几条巷子,最后进的地方有人盯梢,他们没敢妄动。
赖治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须贺久兵卫是村上义清手下的重臣,领地在葛尾城东面,紧挨著户石城的方向。
真田幸隆拿下户石城之后,下一个要动的就是大须贺。
调略大须贺,比强攻省力得多。
以真田幸隆的手段,大须贺怕是撑不了多久。
“继续盯著大须贺。”赖治说,“有动静立刻报我。”
忍者应了一声,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赖治在寺尾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带著平八郎和马廻眾离开寺尾城,继续往南走。
从寺尾城到葛尾城,骑马要走大半天。
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田里的苗也越稀。
走到靠近村上家领地的时候,路边能看到几处被烧过的屋舍残骸,黑漆漆的柱子杵在地里,周围长满了杂草。
队伍到葛尾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城门口的守军看到高梨家的家纹旗,立刻派人进去通报。
赖治在城门口下了马,把马韁扔给平八郎,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村上义清在广间里等著他。
广间很大,天花板上横著粗大的梁木,地上铺著榻榻米。
村上义清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茶色的直垂,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眶下面有两道青色的影子,看著是好些天没有睡好。
他身旁坐著几个重臣,其中就有大须贺久兵卫。
大须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直垂,腰板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赖治走到广间中央,双手扶地,行了一礼。
“岳父大人,小婿来了。”
村上义清看著他,连忙说:“贤婿,你来了,你最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的很好。”
“你弟弟的事,我也听说了。”
赖治没有接话。
“贤婿,留著他就是个祸害。”村上义清的声音不高,但话说得很直接,“你现在是高梨家的家主,手底下管著几千號人,几座城。
一个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喊造反的弟弟,你留著他,下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心软,觉得造反的代价不过如此。
要我看,安排个人,暗地里处置了吧。”
坐在村上义清右侧的首席家老屋代正国,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双手扶在膝上,等村上义清说完,便接过话头。
“高梨大人,主公说得对,妇人之仁不可取。
如今武田家占了户石城,隨时可能北上,大敌当前,內部不能留一点隱患。
赖亲今日敢喊造反,明日就敢开城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了。”
大须贺久兵卫坐在左侧,一直没出声。
听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村上义清,又看了看首席家老,然后开口了。
“高梨大人看重与弟弟的亲情,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好事。
一个连兄弟都不顾的人,我们也不敢与之结盟。”
首席家老皱了一下眉头,看了大须贺一眼,没有接话。
赖治微微一笑。
“多谢岳父大人关心,也多谢诸位直言。
赖亲终究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真要下手,我於心不忍。
不过诸位放心,我已经把他押回中野,他的罪责也传檄了领內各城各庄,他不会再有机会闹事了。”
首席家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赖治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此事是家內小事,不值得诸位在此费心討论,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他转向村上义清,“岳父大人,武田家占了户石城之后,下一个目標必然是葛尾城。
小婿这次来,就是想与岳父商议,怎么应对武田家的攻势。”
村上义清看著他:“你说。”
第六十九章 不可妇人之仁!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