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问题吗？”
    乐无忧抱著娃娃，一脸不解。
    “你觉得在这电网都无法正常运作的极寒下，那些信號站凭什么能正常工作？”
    “我们国家技术高超？”乐无忧理所当然地说。
    欺如霜白了她一眼。
    “再高的技术，在大自然面前也白搭。更別说这千年难遇的寒潮，整个世界在同一时间下雪了。”
    “你有什么证据！”乐无忧不服气地鼓起嘴。
    “证据就是，你们无法查看其他城市网络信息。”
    “什么？”
    乐无忧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手机翻找。
    她试著搜索隔壁城市的新闻，页面转了很久，最终弹出一行字：网络连接失败。
    她又试了几个，都一样。
    能用的只有本地信息。
    “信號局限於这座城市……”
    乐无忧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发白。
    但她很快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但这不也说明，官方为了保障通信做了取捨吗？集中资源保本地网，很合理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
    欺如霜捂著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现有的科技，根本做不到在没有电力供给的情况下发送信號。基站要电，交换机要电，你的手机也要充电，现在整个城市都断电了，你觉得是谁在给这些东西供电？”
    她顿了顿，又说：
    “就算官方有备用电源，能撑一个月已经是奇蹟。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官方在维持通信，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官方的消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乐无忧哑口无言。
    “如果官方有能力维持信號，一定会用来安抚民眾情绪。发个公告，告诉大家『救援正在路上』，或者给一些求生指南，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叶言接过话头，语气低沉：
    “但现在，网上没有任何官方消息。一条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维持信號的，不是官方。”
    “那是谁？”乐无忧问。
    “欺老师猜测，维持信號的是某个人的途径序列。”叶言说。
    欺如霜点了点头。
    乐无忧瞪大了眼睛：
    “还有人序列这么奇怪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
    叶言摆摆手。
    “在这种末日里，什么都有可能。”
    “那这人还挺好的嘛。”
    乐无忧抱著胸，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
    “居然免费给我们用信號。要是某三巨头，早就找我们要月租钱了。”
    “呵呵。”
    欺如霜冷笑一声。
    “免费？”
    她看著乐无忧，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作为老师，我最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医生、护士、教师，大家都觉得他们应该无私奉献。但无私奉献的人，自己也要吃饭，也要活命。”
    “真正的免费，根本不可能持续。”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她才迟迟没有行动，直到现在才来找叶言同学。
    因为她知道，自己过来就会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能做什么，已经很明显。
    她很喜欢一句话。
    “命运中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你是怀疑，那人能直接窥探我们发送的信息？”叶言直接点破。
    “不是怀疑。”
    欺如霜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是那人既然能做到，就一定会这么做。”
    说著，她拿出两台手机，当著叶言和乐无忧的面，给另一台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简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救命】
    然而。
    那台手机没有收到。
    一条都没有。
    但其他正常聊天內容、表情包，都能照常收发。
    “这是……”
    乐无忧瞪大眼睛，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我之前发的信息，有些也没有发出去？”
    “没错。”
    欺如霜点头。
    “那人对信息设定了拦截词。『救命』『求助』『救援』这类词，会被直接屏蔽。既然他能拦截，就一定能查看我们发的每一条信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乐无忧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那我这几天在群里发的那些……岂不是全被人看光了？”
    “不止是看光。”
    叶言冷笑一声。
    “在信息闭塞的情况下，情报可以左右生死。他知道谁家有食物，谁家弹尽粮绝；知道谁觉醒了什么能力，谁在密谋什么这些信息，隨便挑拨一下，就能让人互相残杀。”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其他楼栋发生暴动，我们4栋毫无察觉。风雪隔绝了各楼，手机是唯一的信息来源。而掌握这个来源的人，可以决定哪些消息让你看到，哪些不让你看到。”
    乐无忧抱紧娃娃，声音发颤：
    “那……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在网上跟裸奔一样……”
    “这个倒不用太担心。”
    欺如霜语气缓和了些：“那个序列觉醒者应该不算太聪明，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发现了端倪。”
    “所以你的意思是，重要的事情不要在手机上聊？”
    “对。不要在手机上发敏感信息，也不要在手机上记任何重要的事情。”
    叶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欺如霜：
    “你能做简单的信號站吗？不需要多复杂，能覆盖小区、发发短文本就行。”
    欺如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对这方面有过一些了解……可以试试。但需要材料，而且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敢保证。”
    “材料我来解决。”
    叶言说完，注意到欺如霜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是……要是我的闺蜜在就好了。”欺如霜轻声说，“她是学网络信息相关专业的，懂这个。”
    “不可能。”
    叶言直接拒绝。
    “外面的雪太深，路都看不清，更別说她住得远。”
    欺如霜低下头，也知道这是奢望。
    “那我这信息还发吗？”乐无忧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还没发出去给表哥的消息。
    “发。”
    叶言轻笑一声。
    “为什么不发？发过去，看看他怎么回復。”
    乐无忧咬著嘴唇，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滴滴滴。
    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先响了。
    小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雪地里，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蹲著几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眼睛泛著幽绿的光。
    【是野兽！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