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其他楼层。
    3栋，楼主刘瞎子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小区平面图。
    他的左眼永远垂著，右眼却亮得惊人。
    “有意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指在图上的4栋位置敲了敲。
    “一个人包一栋楼？这小子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底气。”
    手下小弟凑过来：
    “瞎子哥，会不会是那什么序列觉醒者？”
    “废话。”
    刘瞎子嗤了一声。
    “这年头，没点能力敢这么狂？”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什么途径，几阶了，背后有没有人。”
    他顿了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去，找个机灵点的，盯著4栋。別靠近，远远看就行。”
    “明白。”
    “还有”
    刘瞎子眯起那只独眼。
    “去查查其他楼主的態度。特別是9栋那位。”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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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弟弟的疯狗，可比平时好利用多了。”
    不到万不得以，没有人会和觉醒者为敌。
    包括觉醒者也不例外。
    毕竟，觉醒者的序列能力千奇百怪，早不了解对方能力，途径之前，无利於找死！
    这也是各楼主之所以还保持原状的原因。
    相互忌惮对方的序列能力。
    在迫不得已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
    7栋，楼顶天台上。
    姜雨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站在积雪边缘，俯瞰整个小区。
    她的视线落在4栋的方向，一动不动。
    “冰火不相容……”
    她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细碎的冰晶。
    “雨姐，那小子会不会是咱们的对手？”
    身后一个裹著厚棉袄的女人问道。
    姜雨没有回头。
    “对手？他也配？”
    她伸出右手，掌心凝出一朵冰花，在惨白的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他的火，能不能融化我的冰。”
    她轻轻一握，冰花碎成粉末，隨风飘散。
    “派人盯著。別惊动他，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
    8栋，楼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外號“老默”。
    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生火。桌上放著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看完群里的消息，放下手机。
    然后闭上了眼睛。
    手下人站在门口，不敢出声，等著他开口。
    过了很久，老默才说了两个字：
    “盯著。”
    没有更多的话。
    手下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
    9栋，负一层储藏室。
    赵天辰站在那滩已经凝固的铁水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小弟们腿都麻了，却没一个人敢动，更没人敢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酸腐味，墙壁上的白漆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查到了？”
    赵天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心腹连忙上前：
    “查到了。那小子叫叶言，住4栋404。以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背景。天赐哥跟他起衝突的时候，他身边还有5栋的徐强那伙人。”
    “徐强？”
    赵天辰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
    “徐强也掺和了？”
    “应该没有。据说是偶遇，天赐哥想抢他的东西，然后就被……就被烧死了。”
    赵天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抢他？”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储藏室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弟弟抢他东西，他就敢杀人？”
    笑声戛然而止。
    赵天辰猛地抓起身边一把铁椅，狠狠砸向墙壁。
    铁椅在半空中就开始变形、腐烂，等撞到墙上时，已经成了一滩烂铁，溅出暗红色的铁水，让小弟惨叫一声，捂著脸往后退。
    “一个没背景的小崽子，杀了我弟弟，还敢大摇大摆地留在4栋，还敢在群里说要打野兽？”
    赵天辰喘著粗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暴怒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病態的冷静。
    “去，找两个生面孔，盯著4栋。別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跟谁说话，吃什么喝什么。”
    “老大，要不要直接带人……”
    “我说了，不急。”
    赵天辰抬起右手，摘下手套。
    那只手掌心的溃烂又扩大了一圈，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血肉，隱隱有脓液渗出。
    “杀我弟弟，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他重新戴好手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要先看看，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另外，去联繫其他楼主。就说我赵天辰欠一个人情——谁把叶言的情报给我，我记他一份。”
    “还有，”他顿了顿，“告诉刘瞎子，我上次提的那笔生意，答应了。”
    。。。
    4栋，404。
    叶言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那个赵天辰！”乐无忧抱著娃娃，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完了完了，我们要死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叶言白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摆弄那十三颗火石。
    欺如霜站在窗边，借著窗帘的缝隙往下看。
    “叶言，”她的声音很轻，“楼下好像多了几个人影。”
    叶言头也不抬：“让他们看。”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叶言把火石一颗一颗排好，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想看就看唄。反正——”
    他抬起头，眼睛里映著火焰的光芒。
    “过不了多久，他们会求著来找我的。”
    。。。
    此刻，4栋门口。
    大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著细碎的雪粒，打得人睁不开眼。
    “啊！”
    乐无忧抱著叶言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好暖！”
    她眼前一亮，贴得更紧了。
    叶言身上像揣了个暖炉，隔著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眷恋的热意。
    她忽然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没早点跟叶言出来。
    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才明白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即便是隔著厚厚的衣服，叶言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在火种庇护下，叶言周身半米范围內的温度维持在二十到三十度之间。
    外面是零下五十度，他身边是春天。
    “好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叶言无语地看了乐无忧一眼，抽出自己的手臂。
    “快点放出来。”
    “啊？放什么？”
    乐无忧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
    她抬起手，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
    那是她的空间序列能力。
    一件件东西被她从空间里掏出来：
    拆下来的木柜子、铁架子、旧水管，堆在雪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从她家拆下来的。
    反正房子已经不能住了，能拆的都拆了。
    “你要干嘛？”乐无忧好奇地问。
    “看著就行。”
    叶言没多解释，从口袋里掏出十颗火石，在雪地上摆成一个圆圈。
    【箭塔：木材x10，铁料x10，火石x10】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淡金色的圣火。
    火焰跳动著，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火石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木材和铁料在圣火的牵引下飘浮起来，在半空中融合、重组、塑形。
    乐无忧看得目瞪口呆。
    材料一件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建筑。
    箭塔！
    足足两层楼那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质感。
    塔顶架著一台巨大的弩机，弩箭的箭头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