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炸开了。
    火焰箭矢从他的左眼眶穿入，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那支箭余势不减，钉在身后的雪地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雪水滋滋作响。
    男人的身体还保持著向前走的姿势，僵了两秒。
    然后。
    砰！
    轰然倒下。
    鲜血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空气凝固了。
    剩下那个赵天辰的手下，赵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啊，啊”，他张著嘴，想喊。
    但眼前忽然发生的一幕实在是顛覆了他的想像。
    只见，那尸体似乎迅速腐烂，化为一滩黑水，向四周『蔓延』，就在要接触赵二时，黑水凝固了。
    猴子的反应更快。
    他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浑身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箭塔顶端的弩箭缓缓转动，燃烧的箭头对准了另一个方向，像一只永不瞌睡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楼前的空地。
    没有人敢动。
    风都不敢吹了。
    过了不知多久，赵二才恢復冷静，迅速后退。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撤，裤子湿了一片，眼中满是恐惧。
    无论是那忽然射出的火箭，还是那忽然融化的伙伴，都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一刻，他才深刻明白。
    觉醒者与人类之间存在著如深沟般的差距。
    不只是实力，甚至在道德上。
    这些觉醒者，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夺走他人性命？
    一时之间，他充满了不甘，愤怒。
    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他压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猴子面色惊恐，一寸一寸地往后挪，眼睛始终盯著那座箭塔，生怕它再射出第二箭。
    直到退出了十几米远，確认自己脱离了那个可怕的射程，他才猛地站起来，撒腿就跑。
    雪太深，跑不快。
    他连滚带爬，摔了三四次，膝盖磕在冰碴子上，血流了一腿，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转动：
    必须回去告诉瞎子哥。
    。
    3栋，刘瞎子的房间。
    “你再说一遍。”
    刘瞎子的独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后背发凉。
    猴子跪在地上，浑身还在抖。
    他的裤腿被雪水浸透，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瞎子哥，那小子，他能凭空变出一座塔！就这么『刷』的一下，火一烧，铁和木头就自己飞起来，拼成了一座两层楼高的塔！塔上面还有弩箭，带火的！”
    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赵天辰的人想凑近看，那箭，那箭自己就射出来了！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射的，那人的脑袋就没了！像，像被锤子砸烂的西瓜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瞎子慢慢靠回沙发，右眼盯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自己射的？”
    “自己射的！没人碰它，那塔自己就动了！”
    “有意思……”
    刘瞎子喃喃自语，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这么说，那小子不是一个人在撑。他的『东西』能替他看门。”
    “瞎子哥，那塔太邪门了，咱们还是別碰了。”
    “闭嘴。”
    刘瞎子抬起手，猴子立刻噤声。
    “传话下去，从今天起，4栋的人一个都別碰。尤其是那个姓叶的。”
    “那……赵天辰那边？”
    “赵天辰？”
    刘瞎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让他去碰。死的是他的人，又不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继续去监视，离远一点，我需要知道那箭塔能做到什么程度。”
    “啊，好”，猴子点头离开。
    刘瞎子把玩著手中的火石，眼睛微眯。
    “是官方公布的创物途径？”
    不，不像。
    因为太夸张了。
    他曾看过官方基地手下一名创物途径的觉醒者，根本不可能只是用简单的材料，堆积出如猴子所说的箭塔。
    並且，那箭塔居然还能自行运转。
    与其说那是建筑，不如说那箭塔是巨大的序列造物！
    “唔”
    刘瞎子忽然捂著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这是？”
    “兽潮？！”
    。。。
    9栋9层。
    909房间。
    此刻，赵天辰听完手下的匯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说什么？一座会自己射箭的塔？”
    “是……是的老大。”
    赵天辰跪在地上，裤子上的尿渍还没干透，声音带著哭腔。
    “老六他就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塔就……就……”
    “就把他杀了？”
    “脑袋都没了……”
    赵天辰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摘下右手的手套，看著掌心里那块正在溃烂的皮肤。
    脓液渗出来，顺著掌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会自己射箭的塔……”
    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仿佛是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像中更难对付那般，兴奋的发出笑声。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站起身，把手套重新戴上。
    “去，多派几个人，不要靠近，远远地给我盯著。我要知道那座塔能射多远，多久射一次，有没有死角。”
    “还有，”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去弄几头雪狼来。”
    “老大，您的意思是……”
    “让畜生先去试试那座塔的底。”
    赵天辰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黑色的弩，慢条斯理地检查著弓弦。
    “我倒要看看，他的塔能杀多少。”
    他把弩放在桌上，转身看向窗外的风雪。
    “即便是觉醒者，也不可能创造出无尽能源的造物。那箭塔绝对存在极限”
    “极限就在它身后的能源上。”
    赵天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源耗尽，那就是一座废铁。”
    “老大英明！”赵二连忙拍马屁。
    “还有，”赵天辰抬起手，“让人在小区群里製造骚动，质问那个叶言。”
    说到这，他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凭什么隨意杀人。”
    “可是，”赵二面露难色，缩了缩脖子，“我怕那人不会让我们发出去。”
    “哼！”
    赵天辰冷哼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该死的傢伙，真以为他能一手遮天？能力是有极限的，他能屏蔽多少？去试试。”
    “是！”
    赵二领命，转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