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非凡手段干预，小孔成像的原理就能在墙壁上形成足以以假乱真的实像。
    眼下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不如顺著这条线摸索下去，若真是小孔成像导致的那道影像，可以极大程度缩小翠兰在影像出现时的位置范围。
    如果能找到影像出现时翠兰的位置，说不定能有新的线索。
    江枫没再犹豫，一把推开门去找书生与熊壮，兴许是因为递运所临近淮河，门把手滑腻腻的很是潮湿。
    书生与熊壮原本都已睡下，听见江枫有新的线索连忙从房间里出来。
    书生一出门就抱怨道：“这递运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白日还好，一到夜里寒气上涌，被褥都是湿的。”
    “就你娇贵。”江枫懟了他一句，然后肃然道，“关於那个影像出现缘由，我想我应该知道原因了。”
    书生將信將疑地问道：“江兄，你真知道那虚影出现的原因了？”
    “不能確信，但有个猜测。”江枫没有过多解释，开始安排任务，“咱兵分两路，书生你去临水阁找与翠兰知根知底的女子，將与翠兰关係亲密的人都抓起来。”
    “熊壮跟我去尝试寻找虚影出现时翠兰最后出现的位置。”
    翠兰的那个姓林的情郎也是个疑点，书生能在青楼里混得风生水起，他去临水阁最为合適，自己去找翠兰最后出现的位置，地点不明，保不准会有危险，拉著熊壮当保鏢正合適。
    书生见江枫不似开玩笑，当即离开了递运所，而江枫这边也带著熊壮重新找了船家去了红线居。
    爬山的时候，江枫隨口问道：“你说当时出现的影响是翠兰的上半身，怎么个上半身法？腰以上还是其他位置？“
    熊壮仔细想了想：“应当是腰往上。”
    “大概什么尺寸？”
    “约莫二丈左右，这一点你放心，入境武夫耳聪目明，这个尺寸浮动不会超过半尺。”
    江枫点头，二丈按照大虞度量衡换算成米的话大概是七米左右，翠兰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五，腿很长，腰以上大概是0.6米。
    不行，这样还是算不出位置，至少得知道物距或者像距...江枫心算了一下，並没能得出具体结果，继续闷头爬山。
    不过这么大的影像，光源的亮度可不是一点半点强啊。
    若按照前世的科学，这种强光在古代根本不可能出现，但这世界並不是普通古代，说不定真有手段製造出这种强光。
    两人身体都不错，没花多长时间就上了山，没想到那个女道长竟是在崖上盘坐吐纳。
    女道长睁开眼询问道：“两位官人又来了，不知这夜里来此所为何事？”
    “登高望远，来看看风景。”江枫模稜两可地说了一句，而后问道，“道长每天夜里都会在此静坐？”
    女道长頷首：“自然如此，听官人话里有话，是有何事询问，不妨直说。”
    “昨夜道长说被晃到了眼睛，可能分辨是哪个位置的光源？”
    “这可问倒贫道了，夜里只顾著捂眼睛，哪有精力去分辨声音从何处发出？”
    不知道啊，那这就难办了...江枫抬头望去，所在位置正对面恰好是溧水县最繁华的一段街道，排查起来相当麻烦，若真是小孔成像导致那影像出现一瞬，这样一一排查定然会打草惊蛇。
    熊壮不解道：“江兄，你不是说带俺找翠兰姑娘最后出现的地方吗，问这些作甚？”
    “这就是在找位置啊...”江枫嘆了口气，其实这样正对著找並不妥当，光线虽沿直线传播，但这並非物理实验，所成像也不一定是正对著的像，原本他希望能通过红线缩小范围，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眼下只有从强光源入手...江枫略作沉思，问道：“熊老哥，你可知这溧水县有什么地方会时常夜里发出强光，但又並不会让人生疑？”
    想要成七米大的实像，光源必定足够强烈，这也是个可以排查的点。
    但如此强的光並没有在溧水县內引起谣传，想来这光源是溧水县人早已习惯之物。
    “自然有的。”熊壮笑著指向对岸一处建筑，“那里是楚州官窑，不仅是府衙的瓷器在此烧制，楚州部队的兵器也在此地锻造，还有些会进贡到京城，为保证品质，所用之火的火种都是取自南离的圣火，那里面的光可亮著呢！”
    “有时候开窑，那光能给周围一条街都照亮，说来昨夜就开了一窑。”
    江枫顿时眼睛一亮：“那官窑距离此地大概有多远？”
    熊壮抬头目测了一下：“一里地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走！翠兰最后出现的地方兴许就是这官窑！”江枫雷厉风行就要离去。
    “官人且慢。”女道长出声拦住了他，又拿出一块八卦镜，“官人与贫道一日见了两次，也算有缘，此物便赠予官人。”
    这女道士搞什么鬼...江枫皱眉，並没有接下这莫名其妙的礼物：“在下还有事，谢过道长好意，告辞。”
    待他离开红线居后，女道长像是变戏法一般轻轻一捏，手中的八卦镜便碎成粉末消弭於天地。
    一只乌鸦从枝头落下，竟是口吐人言：“玄壹，主动示好，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女道长笑了笑：“就连贫道也观不出命数，此人有些意思，你我离开三清洲来浩然洲，不正是为了寻命数之外的人吗？”
    乌鸦嗤笑一声：“可惜，你想结善缘，人家並不接受。”
    玄壹缓缓摇头：“我只种下了个因，结何等果並非我所能控，比起这个，贫道更好奇，这楚州如何收场。匪患动盪、无数官员接连落马，加持楚州的气运已经有了裂痕，就看谁来把它捏碎了。”
    乌鸦望向溧水县方向：“气运动盪，受苦的还是百姓，你不打算出手管管？”
    玄壹面色平静：“那位隱居在云麓书院的大儒推算之后都只打算袖手旁观，你我又非是浩然洲之人，操这心思作甚？”
    她目光下行，正巧落在乘船离开山崖的江枫身上，深邃的瞳孔古井无波。
    正如她所言，她只隨手种个因，结什么果她並不在意。
    ......
    回到溧水县，江枫先和书生碰头。
    好巧不巧，书生这边也问出来了重要信息。
    他扶著腰：“经过我坚持不泄的耕耘，总算从汐月那姑娘口中问出了疑似翠兰林姓情郎的信息！”
    江枫抬手制止：“让我猜猜，这人是不是和楚州官窑有关？”
    书生瞪大眼睛：“我靠，你不会在房间外偷听老子吧！”
    “听你玩绣花针有什么意思。”江枫懟了一句，“既然你这边有了人选，那就一併去官窑一趟，翠兰大概率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官窑！”
    书生本来不爽被形容是绣花针，可江枫转头就聊正事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时间，只好闷闷点头：“你確定翠兰最后出现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没有去官窑盘查的权限，要不先去给州牧大人通报一声？”
    “来不及了，翠兰已经失踪一整天，变数太大，说不定等徐大人点头，翠兰就算真的在官窑出现过我们也无从查起了。”
    书生点头，確实也是这个道理。
    江枫想了想还是道：“不过为確保安全，先去县衙通知溧水县知县，有备无患。”
    书生和熊壮也道：“確实如此，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我俩有州牧大人种下印记的府衙令牌，若遇到危险捏碎后州牧大人会立即知晓，这事儿只有跟著州牧大人办事的才清楚。”
    江枫点头，如此那確实有了二重保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