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玄手下掌握著三个忍者眾。
    迷津望月、户隱、透波，其中前两者就在北信浓。
    要说他对上杉谦信的动向没有预判，那绝对是假的。
    “这个价格的確太贵了，如果替我运到深志城的话，我可以接受1200文的价格。”
    信玄的算珠子都快崩到林义脸上了。
    从这里到深志城差不多要走三天，这人工不是钱吗？
    “信玄公，北条现在正忙著收復失地，供盐不足。即便不爆发战爭，这里的盐价也会慢慢涨到1200文的。”
    所谓现代的商道，就是让碎片的信息组成假象。
    信玄正想著如何再压一压，林义忽然又开口了。
    “信玄公，我听说您身边有一位剑术冠绝甲斐的军师，名叫山本晴幸。可否请来一见？”
    山本晴幸原名山本勘助，精通京流剑法，是武田家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
    武田家曾聘请冢原卜传为剑术指导，山本晴幸又师从冢原卜传，成为新当流高手。
    “你想见勘助？我想他也不会支持我高价收购你的盐。”
    “在下以这套唐物建窑茶具作为赌注，与山本大人比试。如果我输了，茶具归武田家。如果我贏了，信玄公以一千五百文的价格，收下我全部的盐。”
    信玄看了看那套茶具，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但也不便宜。
    “你要和勘助比剑？”
    “是。”
    “有意思！先让你们见见面吧！”
    信玄近侍去传山本勘助。
    不到半刻，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纸门被拉开，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林义看向山本的脸，他的左眼，被一道从额头斜拉到颧骨的疤痕贯穿，眼皮凹陷下去，显然已经废了。
    山本居然这么老，还瞎了一只眼，虽然和传言中不一样，並非是个跛子，但贏了这种对手也没什么意思。
    “馆主大人。”勘助低头行礼。
    信玄把林义的赌约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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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勘助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看向林义，只是点了点头，说：“可以。”
    林义却举起一只手。
    “且慢。是在下忘了山本大人的年纪和眼疾，这样不公平！不知道信玄公之弟武田信繁在这里吗？”
    武田信繁是武田信玄同母兄弟，是长期跟隨信玄征战的副將，位列“武田二十四將”之首。
    此人也文武兼备，武艺超群，在之后川中岛之役为了掩护信玄以寡敌眾战死。
    这话一出，连信玄都愣了一下。
    “你想以一敌二？”
    “不错！一只眼睛难以判断距离，山本大人的实力大打折扣，在下不想胜之不武！”
    隔间传来一声低笑。
    门被拉开了。
    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站在走廊上。
    他的眉眼和信玄有五六分相似，连身高都几乎一致，但下顎更宽，肩膀更厚。
    作为兄长的影舞者，他平时都在信玄身边。
    信繁走进来，对信玄行了礼，在林义对面坐下。
    “有趣。我在隔壁听了一会儿了……我倒是没意见。”
    信玄点了点头。
    “勘助，信繁，你们点到为止，別把人打伤了。”
    比试的地点就定在本丸的庭院里。
    等林义脱了外衣走到庭院时，迴廊的角落里，一个鬚髮花白的老武士搀著另一个老者。被搀的那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四月的天气还在微微发抖。
    山本勘助介绍道：“这两位是原虎胤、小幡虎盛，都是武田老臣。”
    原来是“鬼美浓”和“鬼虎”，这两人也是武田虎將，加上山本勘助，“甲阳五名臣”到场了三人。
    这打贏了，声望还不得起飞了？
    原虎胤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他扶著的小幡虎盛七十一了。
    小幡虎盛已经病了两个月，所有人都知道熬不过冬天。
    “虎盛，你不躺著跑来看什么？”武田信玄也上前，同原虎胤一起扶著小幡虎盛。
    虎盛咳嗽了两声，笑道：“在下在后院听到这个消息，想著有生之年，再看一看同僚的英姿……勘助！可別给武田家丟人啊！”
    山本勘助接过木刀，衝著虎盛点了点头。
    武田信繁站在三步之外，尚未摆出起手式，似乎是打算先看看林义的深浅。
    勘助微微偏头，探出一只脚，估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果断出手了。
    木刀奔著林义左肩而来。这是京流的特点，利用身法偏移中线，从对手侧面发起攻击。
    林义横刀格挡，木刀相击的声音在庭院里炸开。
    力道很沉。
    这不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该有的力道。
    林义后撤半步，勘助的第二刀已经追到，这次是逆袈裟，从右下向左上撩。
    信繁只是缓步跟在勘助的身后，林义也不敢贸然反击。
    山本勘助的攻势连绵不绝，林义恨不得变成变色龙，左眼盯梢，右眼放哨。
    面对沙场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两位剑士，以一敌二还是有些托大了。
    今川流源自冢原卜传，同一个套路，破不了招啊！
    木刀再次相击。
    这种缺乏弹性的木刀，扯得肩膀都开始发麻。
    迴廊上，原虎胤得意洋洋道：“勘助今天状態真不错……”
    小幡虎盛裹著棉衣，咳嗽了两声，也跟著点头。
    “老將的奋武……真是令人羡慕……”
    林义的木刀再次架住山本勘助的斩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后撤，而是向前顶了半步。
    也就是木刀结实，要是换做真刀，早就有一个人的刀断了。
    林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只眼睛判断不清距离，这是林义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
    正因为判断不了距离，所以山本勘助每一次出刀都留有余地，不敢真正贴近到极限。
    那就看谁的身法更入微，剑道更极限。
    他迎著山本勘助的下一刀，身体向右前方斜插，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滑进了勘助左侧。
    勘助的木刀与林义的肩膀擦身而过。
    林义虚晃了一刀，刺向他的右眼。
    受过眼伤的老將，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就这一下。
    林义刀势一转，逼得勘助踉蹌后退，隨后刀一扬，狠狠敲向了对方双手。
    勘助猝不及防，脱开一手，然而单手根本握不住承受巨力的木刀。
    “啪！”
    木刀脱手飞出，滚到迴廊边原虎胤的脚下。
    勘助踉蹌退了两步捂住右手腕，那只仅剩的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比试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