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光斑上,一动不动。
蒋长老看著他,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担忧。
“你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
“守楼的事,我知道了。”
赵元启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歪歪扭扭的,像是站不稳。
蒋长老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那枚玉简,眯著眼继续看。
过了一会,赵元启开口,声音终於多了一丝担忧。
“蒋师叔。”
那担忧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守楼他......”
“他怎么了?”
蒋长老头也不抬,目光还落在玉简上。
赵元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回去,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他会不会......”
“会不会死?”
蒋长老放下玉简,看著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怕他死,还是怕他把你供出来?”
赵元启依旧面无表情,沉默就是他的回答,比任何话都诚实。
蒋长老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放心,我那蠢儿子虽然蠢,但还不至於蠢到那个份上。”
“他就算死,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株老松上:
“况且,他死不了。”
赵元启抬起头,看著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门规上写的截杀同门是死罪,这一点他记得清清楚楚。
蒋长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门规上写的截杀同门是死罪,但真正因为这条罪名被处死的,你见过几个?”
蒋长老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人人都知道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不紧不慢。
“仙门培养一个弟子不容易,从凡俗中寻到有灵根的苗子,从小教起。”
“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不在意。
“所以,能流放的,绝不会杀。”
“能炼成灵材的,也不会浪费。”
赵元启站在那里,听著这些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蒋守楼那张<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脸,那个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如今要被流放了。
“流放出去,想再回来就难了。”
蒋长老的声音从书案后面传来,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没有宗门的资源,炼气后期想都不要想,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元启脸上。
“他蠢,就让他出去传宗接代吧。”
“他是真灵根,下一代出真灵根的概率不小。”
“等他的子孙入了门,我再从头教起。”
赵元启听著,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鬆了一些。
他行了一礼,动作恭恭敬敬,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手刚搭上门框,听见蒋长老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那个姓秦的,执法堂办案,老夫不插手。”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顾虑老夫。”
赵元启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书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蒋长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已经不再敲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云海上。
云海白茫茫的,无边无际,將镇海峰的那座石塔淹没,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秦明。”
......
有了签字画押的供词,再加上那名死去同门留下的法器。
蒋守楼杀死同门的事情证据確凿,铁板钉钉,任谁来了也翻不了案。
秦明本以为,在上报执法堂的沈长老之后,蒋守楼那位身为长老的父亲会选择遮掩此事。
他甚至在心中推演过几种可能,蒋家动用关係压下来,或是找人顶罪,或是用別的什么手段把这件事搅浑。
有背景的人犯了事,总有办法把自己摘乾净。
没有料到,他交上去的第二天,宗门的判罚就已经公开在整个外门了。
消息是从镇海峰传下来的,先是传到匯川峰的任务殿,然后在半天之內传遍了万流峰的每一个角落。
蒋守楼杀害同门,判处流放。
流放的地点,就是沧流门近日新得到的那个秘境。
他要在那里为沧流门採集灵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寿命彻底耗尽为止。
至於剩下五人,二人违反门规,恶意爭夺资源,罚没所有资產与贡献点。
从今往后在这门中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了。
另外与蒋守楼一同围杀同门的那三人,则被判处充当灵材。
石塔前,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將青石台阶照得发白。
蒋守楼被两个执法弟子拖著往外走,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脸上满是怨毒,眼睛死死地盯著秦明。
秦明没有理会那道目光,只是看著跪倒在地的那三人。
他们低著头,肩膀在抖,嘴上的符籙封住了一切。
他又看了看手里沈长老发放的命令,那枚玉简冰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充当灵材?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执法弟子见秦明愣神,想起他之前散修的身份,急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解释:
“头领,充当灵材就是將三人押到丹药房就行了。”
“到时候,他们这三人所化的灵材,执法堂可以拿四成。”
秦明站在石塔门口,手里的玉简被晨光照得发亮。
这仙门行事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魔门?
他在坊市中听过一些传说,说有的门派用活人炼丹,用魂魄制器。
可那些似乎是散修们用来嚇唬孩子的故事。
如今这些故事就在他眼前,变成了白纸黑字的判罚。
但他转念一想,貌似这方天地没有所谓的魔门。
所有仙门,只不过所修的道途不同而已。
即便是专修尸道和血道的门派,也是仙门。
毕竟,人人都是为了成仙,没有正魔之分。
修仙路上,谁比谁乾净?
他把玉简收进袖中,来了兴趣。
“走,去看看。”
他朝那三个执法弟子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要一同前去。
匯川峰的丹药房建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台地上,门前两棵银杏,叶子正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
秦明押著那三人走到门口时,丹药房的外门弟子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药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秦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
从漫不经心到堆满笑容,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他急忙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快步迎上前。
声音殷勤,像是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
“秦师兄,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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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正魔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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