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想了很久,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但他让底下的人继续盯著,他不信一个人能看一辈子的云。
而那些有权有势的弟子们,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突然让他们收敛。
他们第一感觉不是自己做错了,而是觉得以秦明为首的执法堂太过严苛。
凭什么?
他们父辈为宗门流过血,他们从小在这门中长大。
凭什么要跟那些从凡俗里捡来的穷酸弟子平起平坐?
尤其是这段时日,宗门有了新的灵脉,任务殿的多数任务都与新灵脉有关。
採集灵矿、勘探灵脉、清理残余妖兽、护送灵材回门......
与之前的任务相比,最近这段时间任务的奖励可以说是极为丰厚。
贡献点给得大方,还附带著各种灵材、丹药、法器作为额外报酬。
再加上灵脉显化之后,筑基上人已经亲自出手,简单清理过灵脉中那些高阶妖兽,將其充当灵材。
那些曾经盘踞在灵脉深处的凶兽,如今已被拆解成皮肉筋骨血,整齐地码在丹药房和法器阁的库房里。
因此,如今的灵脉之地,几乎没有任何凶险。
而且还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顺便採集灵材。
那些被灵脉催生出的矿石、灵植,隨便采几样,就抵得上以前一个月的辛苦。
要是以往,这些有权有势的弟子,定会直接垄断所有任务。
他们会在任务发布之前就拿到消息,提前把好任务占下来。
转手分给底下的人去做,自己什么都不用干,贡献点就到手了。
可现在不行了。
执法堂的人在任务殿盯著,谁要是敢抢任务,当场拿下。
赵元启试过一次,让一个跑腿的去抢。
结果那人刚在柜檯前开口,就被执法弟子堵住了。
虽然没有被抓,但任务也没抢到。
如今,他们只能像普通弟子那样。
拿著身份令牌,等待著每日任务更新,去和寻常弟子一起挤著爭抢。
每天清晨,任务殿开门的时候,门口挤满了人。
他们也要挤在人群里,踮著脚看玉墙上的任务列表,生怕慢了一步。
那种感觉,比丟了贡献点还难受。
而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事情,是普通弟子对於他们的態度。
以前,那些没有背景的弟子见了他们,隔著老远就低头让路,说话轻声细语的,生怕得罪了他们。
可现在呢?
在任务殿里抢任务,那些普通弟子敢跟他们爭了。
在丹药房排队,有人敢站他们前面了。
在山道上迎面碰上,有人敢不低头了。
甚至有人被他们多看了一眼,还敢回瞪过来。
那些曾经毕恭毕敬的人,如今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是畏惧,不是討好,而是“你跟我没什么两样”的理所当然。
这些变化不大,每一件都是小事,可加在一起,就像钝刀子割肉。
一刀一刀地割,不疼,但让人浑身不自在。
有人想要发火,想要像以前那样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点教训。
可刚擼起袖子,就看见远处有执法弟子在巡逻。
他们可不想像蒋守楼那样,被流放出去。
最近,有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蒋守楼。
在新灵脉那边,一个人,瘦得快要认不出来了。
以前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蒋少爷,如今穿著一身破烂的工服,在矿洞里一锹一锹地挖灵矿。
脸上全是灰,手上全是茧。
看见有人来,头都不敢抬。
那些人回来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跟执法堂叫板。
但他们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他们不敢动手,不代表他们不想动手。
他们每日盯著秦明的一举一动,在等,等他露出破绽。
只要他犯一次错,只要一次,他们就能把之前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这两个月的观察,只让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秦明似乎进入仙门之后就“懈怠”了。
不再修炼,转而开始游山玩水了。
他们把这个消息报给赵元启,赵元启听完,没有说话。
他不信。
一个从散修爬到外门弟子、又从外门弟子爬到执法堂头领的人,会懈怠?他不信。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让底下的人继续盯著。
他倒要看看,这个秦明,到底在看什么。
当耿川行得知秦明的所作所为后,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嗤笑,也没有像赵元启那样怀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嗤笑,也没有像赵元启那样怀疑。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居所里,把秦明这两个月的行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让身边的人帮他递了一个闭关申请上去,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內门那边,段琅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之后,让人带了一句话到执法堂。
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要打扰秦明。
底下的人不明白,问为什么。
段琅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照办就是了。
他太清楚秦明在做什么了。
那个从散修堆里爬出来的少年,终於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
不久,冬季来了。
万流峰上的风变得又干又冷,从北边刮过来,呜呜地响。
云海比秋天的时候低了一些,沉甸甸地压在谷底,偶尔翻涌上来,带著一股刺骨的凉意。
山道两旁的竹叶被风吹得发黄,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
但对於仙门弟子而言,这点寒意算不了什么。
他们的体魄,即便是跳入凡俗的铁水之中也毫髮无伤。
因此,除了视觉上的变化,四季的更替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感觉。
隨著修为提升,修士会渐渐远离凡俗。
可以活过百年的他们,对四季的感受就像是时不时多出了一些新鲜的事物,仅此而已。
秦明站在观海居的窗前,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落下来似的。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从清晨站到日上三竿,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灌进来,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想一些事情,一些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在想、却始终没有想透的事情。
自己这两个月在云雾中看到的一切,那些形状、顏色、厚薄、高低、聚散。
那些风的方向、温度的变化、湿意的深浅,那些灵气的流转、匯聚、消散。
他看见了,感悟到了,可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他知道那边有东西,很重要,可他看不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三声轻叩。
“头领。”门外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秦明,“有事稟报。”
秦明从窗前转过身,走下楼,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个执法弟子,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化成白雾。
那弟子见秦明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什么事?”秦明问。
那弟子直起身,脸上带著尷尬,支支吾吾的:
“头领,你在外门必做的任务,还差两个。”
秦明愣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该做外门弟子必做的三个任务了。
之前审问蒋守楼,算一次。
那个案子从抓人到审问再到上报判罚,前前后后忙了好几天,任务殿记了一次任务。
可这两个月,他一直在“游山玩水”,没有再抓过一个违反门规的弟子。
所以,他现在还欠宗门两个任务。
秦明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弟子窘迫的脸,忽然笑了。
他这两个月只顾著看云,把这事忘得乾乾净净。
“知道了,”他说,“我去补上。”
那弟子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秦明站在门口,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
云层还是很厚,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刮过来,带著一股乾燥的冷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换了一身衣袍,將腰间的令牌掛好,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东西。
符籙、丹药、法器、精血,都在。
然后他推门出去,沿著山道往下走。
第247章 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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