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从他手中飘起来,迎风就长。
白玉船身在空气中迅速延展,船底、船舷、船舱,一层一层地浮现出来。
眨眼间,化作一艘长约丈许、通体雪白的小船。
船身悬浮在半空,离地三尺,微微起伏,像是停在水面上。
船舱精巧,舱顶覆著淡青的篷布,边缘垂著细细的流苏。
两侧开著小小的窗,透过窗可以看见舱內隱约的桌案蒲团。
秦明一跃而上,动作轻快。
苏璃也跟了上来,手搭在船舷上,翻进去,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又站稳了。
小船化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风从两侧掠过,將舱外的云撕成碎片拋在身后。
清河坊的方向,在天边那一抹淡淡的暮色里。
船舱的空间不大,刚好够三四个人隨意活动。
一张矮桌,是深褐色的木料做的。
桌面光滑,倒映著舱顶的篷布。
两三个蒲团,是草编的,坐上去软软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草香。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
烟气细细的,在舱內繚绕,带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
不浓不淡,刚好让人心神安寧。
桌上搁著一套茶具,白瓷的。
壶身上画著几笔淡墨山水,简简单单的。
旁边还有几枚玉简,隨意地散放著,像是有人刚刚翻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秦明在靠窗的蒲团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低头翻阅。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很轻。
苏璃坐在他对面,隔著那张矮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她没有再去打扰他,而是闭上眼开始修炼。
她將方才喝下的那些鲜血在体內缓缓炼化。
那些血液中蕴含的灵力极为纯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元在缓慢地恢復。
地牢里那三个月,她的身体像是被抽乾了,什么都没有了。
灵力枯竭,血元耗尽,连经脉都开始萎缩。
而那些鲜血中蕴含著磅礴的灵力,不仅补充了她亏空的血元,还在缓慢地淬炼著她的经脉.
让她的修为在恢復的同时,略微精进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对於一个在地牢里被关了三个月、血元几乎枯竭的人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清河坊到了。
坊市东门,灯火通明。
城墙上的石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每隔几步就嵌著一盏,將门前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站著几个杂役弟子,穿著沧流门的制式常服,正百无聊赖地聊著天。
见有船来,几人同时收了声,仰头看著那艘白玉小船从空中缓缓降落。
秦明没有下船,只是从腰间解下令牌,隨手扔了下去。
令牌在空中翻了几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负责看守大门的外门弟子手中。
那弟子接过令牌,低头一看。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漫不经心到惊讶,从惊讶到紧张,只在眨眼之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船头站著的人,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令牌上的名字。
然后,他双手捧著令牌,恭恭敬敬地扔了回去。,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秦师兄,请。”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怕说错一个字。
蒋守楼一事,不仅在外门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都传到了坊市,让这些外门弟子也有所耳闻。
一个从散修升上来的外门弟子,把蒋长老的儿子给流放了。
这件事在坊市中传了不知道多少遍,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他是掌门钦点的杀神,还有人说他的修为已经快突破炼气后期了。
这外门弟子虽然因为在执行任务,没见过秦明本人,
但这个名字,他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此刻终於见到真人,只觉得那道立在船头的身影比传闻中更加沉稳,更加锋利。
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刀,还没靠近就觉得寒气逼人。
因此,当得知来人是执法堂那个煞星之后,那弟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转过身,几步跑到墙边,双手按在一块刻满灵纹的石板上。
掌心涌出灵力,將护坊大阵激活。
守护坊市的碧蓝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艘小船通过。
秦明收了令牌,小船穿过缝隙,往坊市深处飞去。
光幕在身后合拢,將那缝隙重新缝上,一丝光都漏不出去。
沧流阁是乙区最大的建筑,也是坊市的总部。
它坐落在乙区与丙区的交界处,一栋六层高的青石建筑,灰白色的石墙厚重沉稳。
阁前是一片青石广场,不大,却乾乾净净。
每一块石板都擦得发亮,倒映著头顶的灯笼,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水。
两侧立著两根石柱,柱上刻著沧流门的浪涛標识。
波浪翻涌,一浪推著一浪,在暮色中泛著幽蓝的光。
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接任务的、交任务的、领赏的、求情的,什么人都往这里跑。
如今已是入夜,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在门口等著。
小船在广场上落下,秦明和苏璃一跃而下。
刚落地,那两个人就急忙迎了上来。
巧了。
其中一个,秦明认识。
不仅认识,还很熟。
张衡。
那个在坊市中仗著兄长是外门弟子、横行霸道的张衡。
那个在周家小院门前逼得他动手、后来又被他一拳震退的张衡。
那个在坊市中吆五喝六、对散修呼来喝去、从不知道什么叫收敛的张衡。
此刻,他看著从船上下来的秦明,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之前因剿灭劫修一事,他利用坊市管事的身份,昧下了周氏姐妹和邓弘的功劳。
这件事,是身为外门弟子的哥哥张昊吩咐的。
据说是门中有一些有权有势的弟子,希望自己在坊市收下的狗腿子可以成为杂役弟子。
於是他就帮忙助对方完成了此事,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至於外门弟子的身份,他的灵根不符合要求,所以不能成为外门弟子,这辈子顶多就是个杂役弟子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哪里就断了,所以他不介意替別人跑腿,不介意替別人背锅。
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什么都好说。
第255章 重回坊市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