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相较於金秋时节的开学季，现在的英国已然步入隆冬，薄薄的白雪做臂，將大地来拥抱，但所幸有北大西洋暖流照顾，不像同时间的西伯利亚，已经冷到北极熊来了都得呲牙。
    而此时的索伦，正漫步於俄国的极东之地，西伯利亚冰原的最深处、永久冻土层的核心。
    浑身上下，只有牛仔长裤、一件单薄长袖，和做外套的黑色皮质大衣，身旁跟著一只瑟瑟发抖的哈士奇。
    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大树傲然挺立於寒风之中，只听针叶摆动，沙沙作响，索伦拾起一片树皮放在掌心，片刻后，树皮表面覆盖的冰雪融化，反倒变成一团倔强的火苗。
    “嘖嘖嘖，当年有不少小日子被发配到这里来种土豆，可惜劳改营都拆没了，不然真想去拍一张照。”
    说完，隨手將火苗一丟，也不管会不会引起森林大火，索伦一边遛著哈士奇，一边举目眺望，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他的周身就像是一个不熄的大火炉，靠近几米范围，冰雪消融、万物回春，作为一只炎魔，天然就克制能级不高於他的冰雪属性。
    至於有人要问，索伦为什么要来西伯利亚这种只能看大北极熊呲牙的苦寒之地？
    其实是因为他清楚，就自己整的那些活，確实有点hr提离职——不干人事，所以为了避免某些尚有良知的热血笨蛋上头，索伦从心地选择遁入西伯利亚。
    按理说西伯利亚地广人稀，种几朵蘑菇也不会有人注意，是核弹的好靶子，但索伦並不怕核弹，只怕全面战爭。
    对於深渊恶魔来说，赔本买卖做不得，自己什么都没捞到就得去下一个世界，太丟脸了。
    因此在好处拿到手之前，索伦都决定谨慎一些，几千万人，可是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总数，必须要考虑到有的人道德水平太高，寧愿放弃长生也要来找自己爆了。
    叮铃铃。
    手机铃响，索伦知道是货到该付款了，接通来电后，不假思索道。
    “东西寄到指定地点，至於我的……隨后送到。”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传出浓浓的警惕：“沙福林先生，你不会是要赖帐吧？你不知道我们到底担了多大的风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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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索伦打断：“行了，別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了，要是你或者你背后的人不满意，儘管翻脸就是，但现在按我说的做。”
    这种零和博弈的事，就是谁先怯场谁输，索伦有一拍两散的资本，但绝大部分寿命快要走到尽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生命流逝的老头子是没有这种资本的。
    “好。”
    沉默很久，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字，反正索伦真敢食言，到时候再翻脸也不迟。
    “呼……”
    索伦一吐一吸，隨后悠悠呼出一道白气，如长虹般匹练，一闪即逝，国家机器全力施为，的確是排山倒海，在这个还未信息化的时代，能瞒住很多事情。
    五大流氓中，除了某东方大国和至今还乱成一锅粥的俄国，其他国家都无法拒绝长生的诱惑，这种情况，倒是让索伦想起了前世一部名叫《2012》的世界末日电影。
    这么说来，在上个世界，要不是管理局本身就有把人聚起来屠杀的充足经验，估计就算举全国之力，也没法在一个月內凑齐五百万人。
    “呵，与我无关。”
    索伦上一世是东方大国人，这一世是深渊恶魔，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霍霍那群白人都没心理负担，一手提起正舔著他靴子的哈士奇不拆，准备去往约定地点。
    这只哈士奇，是他在西伯利亚隱居期间偶然捡到的，当时只是小狗崽，索伦猜测，应该是有条自由的狼和牧民家的狗谈了一场一小时的恋爱后怀的种。
    所谓相见即是缘分，凭著这一点缘，索伦就决定收养对方了。
    毕竟哈士奇的拆家能力有目共睹，虽然自己目前没实力培养什么厉害眷属，但保不齐未来能用到。
    至於为什么取名叫不拆，因为一开始，索伦其实並不是街溜子，他是给自己手搓了一个小木屋的，但是哈士奇这种狗一热起来，会干什么也就不用多说了。
    在连著三次搭建好的木屋都被拆成柴木堆后，索伦在吃狗肉和学魷鱼流浪之间，鬱闷地选择了后者。
    ……
    一处早已荒废的猎人小屋內，索伦架起二郎腿，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几块魂石，桌上堆著几十块。
    他没有食言，老老实实把符咒给了出去，因为不食言就是对那群与恶魔交易的丧良心傢伙最好的惩罚，让他们爽几年又怎么样了呢？该死还是要死。
    咔嚓。咔嚓。
    隨著索伦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利齿与坚硬的魂石互相碰撞，数千万人的灵魂就这么被吞入腹中，消化、炼化。
    这一次，相较於卖给系统，他想试试几千万人的灵魂加上先前的积累，能否直接晋升到第二位阶，一举成为【低阶恶魔】！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但实际上，很有可能。
    深渊恶魔正常的升级方式是积累，吃同类、吃异族，灵魂或肉体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蜕变，而系统给出的升级方式是直接购买对应位阶的灵魂水晶，价格固定。
    前者没什么好说的，但通过后者升级，弊端是无论积累多寡，收费都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有上百种能力、各方面数值都是顶尖的【小恶魔】，通过系统升级需要百万財富值。
    而一个刚晋升的【小恶魔】通过系统升级，依然需要百万財富值，晋升后积累少的肯定打不过积累多的，明显是前者更划算。
    索伦当然不至於是后者，但也远远够不上前者。
    毕竟深渊恶魔到了【大恶魔】后，虽然依旧兄铀弟攻、父死子笑，一派其乐融融，但还是有家庭关係可言的，再往上就更別提了，不然【恶魔亲王】是怎么来的？
    有钱人家的【小恶魔】，没晋升之前都能吃到【低阶恶魔】，乃至更高层次的资源，索伦在这方面始终是硬伤。
    虽然系统里允许能力、肉体等分开卖，但提升到更高位阶，灵魂晶体这一刀怎么著都要挨宰。
    没有本质蜕变，光靠数量可堆不成更高位阶的深渊恶魔，即使在系统里也是一样，只是系统本身，就提供了付费將量转化为质的渠道。
    “唔……”
    隨著一声声清脆的爆响，几块魂石下肚，索伦整个人都忍不住舒服地呻吟起来。
    虽然从系统里兑换能力，可以无磨合直接使用，非常方便。
    但对於深渊恶魔来说，茹毛饮血才是他们的追求，通过这种野蛮的方式提升实力，更让索伦心情舒畅。
    系统的存在，只不过是代替了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市场，绝不能成为主体，是金手指，但也只是工具。
    他不想做系统的打工仔，而是要做系统的主人！
    很快，所有的魂石都被索伦吞入腹中，晶体破碎，无数的灵魂满溢出来，填充索伦的四肢百骸，却又被体內熊熊燃烧的魔焰焚化。
    “吼！！！”
    两股力量在体內共存、碰撞，强烈的痛苦让索伦忍不住发出怒吼，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分裂、毁灭。
    作为一只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炎魔，索伦体內永远燃烧著永不停歇的烈焰，心臟更如核反应堆一般，为身体源源不断地供能。
    而灵魂刚进入身体，就被迅速炼化、吞噬，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精神属性不断提高，从7很快跃升至8，再然后是9，隨即突破了10，並且这个数字依然在不断攀升。
    在深渊恶魔界，有一句公认的话：因体质而异，天赋好的恶魔在同等实力下，吸收效率更高，升级所需也会更少。
    轰！
    吸收炼化灵魂的过程，足足持续了数小时，最后，隨著一声炸响，索伦的眼前空空洞洞，一道玻璃破碎声迴荡於脑海。
    大脑，主宰全身，是灵魂的所在。
    对於正常的深渊恶魔来说，吞噬同类的血肉会增长生命与肉体属性，而吞噬灵魂则会增长精神属性，两者相辅相成，一者成，另一者也成。
    事实证明，索伦的確算是深渊恶魔中天赋异稟的，並不需要花更大一笔冤枉钱，相当於三十几万財富值的灵魂，已经足够他將精神属性推到15。
    “成了。”
    口中吐出二字，话说完，索伦表情一阵扭曲，一根根的血筋浮现出来，隨后是细密的鳞片、漆黑的角质，周身捲起灼热的风。
    唰！
    热风呼啸，越刮越大，直到来到一个临界点，在木屋內都炸开如炮弹爆破般的巨响。
    一个眨眼的功夫，索伦回归了炎魔的本体，並且还在不停膨胀，几乎每个呼吸都壮大一圈。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在灵魂壮大的过程中也被不停滋补，只是稍慢一筹，此时精神方面突破完毕，肉体的变化仍在继续。
    相比之下，魅力、智力、魔力，这三项属性才是需要慢慢磨合的。
    “嘶，不能睡，一个月的空窗期太致命，必须要找一个適合休眠的好地方。”
    此时，索伦已经感觉眼皮打颤，昏昏欲睡，但依然强迫著自己一头撞穿木屋，飞向广天，临走之前还將不拆塞进地狱。
    轰轰轰！！！
    阵阵呼啸声爆发，索伦展翼高飞，速度远胜从前，十倍音速、十五倍音速、二十倍音速、三十倍音速！
    几乎是在瞬间，索伦便加速到三十余倍音速，如一颗陨石般飞行，肉身摩擦著大气，空气一片通红。
    超音速的气流拉出一圈圈的马赫环，向著四面八方扩散，更是径直轰入云层，將漫天的阴云都搅散排开，落下无数道阳光。
    这种速度，比这个时代最尖端的飞弹还要快，只有太空飞行器械才能达到，一时间，全球无数卫星都对准了索伦逐渐消失的身形。
    可在这过程中，索伦却眉头不展，因为他的周身上下，无数漆黑中泛著血红，既像髮丝又像神经的线条逐渐扩散，一刻不停地將他包裹起来。
    这是结茧的前兆！但所幸，他还有时间选择进行蜕变的地点。
    之所以【小恶魔】后的晋升需要结茧，是因为六项属性中，后三项都需要通过长时间的休眠来进行同调，让三项属性在安静的环境中慢慢成长到与精神相匹配的地步。
    而结茧期间，深渊恶魔不仅不能感应外界，甚至几乎不能出手，除了事先可能有的防御外，完全是任人宰割，是每一个深渊恶魔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候！
    因此【低阶恶魔】的晋升，他要在太空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