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王宫深处的一间密室。
    “哗~”
    厚重的石门开启，王国之主独自走进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纷扰隔绝在外。
    密室不大，四壁由黑色的岩石砌成，而在这密室的中央，正摆放著一个由不知名材料铸成的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一尊神像。
    这尊雕像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银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秘纹，並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灯。
    祭坛前
    王国之主站了很久，身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噠！”“噠！”“噠！”
    忽然，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隨著密室大门重新开启，一个年轻的石肤族人走了进来。
    “父亲。”
    年轻人走上前来，看向王国之主的目光中满是担忧，“那些族老们……”
    “他们不会献祭的。”王国之主背对著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没有人会献祭，哪怕死亡就在眼前。”
    “查宴……”
    王国之主转过身来，看向这个子嗣，这是他天赋最好的子嗣，也是他最得意的子嗣。
    年纪轻轻便已经达到了域主级，比他当年还要快，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这个年轻人本该是王国的继承人，是这片大陆未来的希望。
    他会在族老们的教导下成长，会在王国之主的庇护下歷练，会在合適的时候接过王国的权杖，统治这片土地。
    “父亲！”
    年轻人跪在那里，低著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態恭敬地准备聆听父亲的教诲。
    “带著这些，离开这里。”王国之主从怀中取出一盏石灯，递给这个最看重的子嗣。
    查宴愣住了，“父亲，那神殿——”
    “神殿早已失去联繫，靠不住了。”王国之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一万多纪元都无法联繫，你以为还能联繫上吗？”
    他从上一任王国之主那里接手了这份基业，知道的信息远比其他族老更多。
    祭祀神殿……
    恐怕早就被那些域外来的强者摧毁了。
    他手中的这盏石灯，內部空间极其广阔，装载著王国积累了无数岁月的传承和宝藏。
    王国的人已经墮落腐朽了，一遇到战爭便畏缩不前，连自我献祭的决心都不再拥有。
    人腐朽了。
    但文明不能腐朽。
    王国可以灭亡，石肤族可以灭绝，但那些传承无数岁月的知识、智慧、记忆，不能隨著他们的死亡而湮灭。
    “父亲，那你呢？”查宴颤颤巍巍地接过石灯，將它紧紧地搂在怀里。
    王国之主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尊神像，银白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张疲倦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
    年轻人跪在地上，眼泪滴落在地上，他沉重地做了一次告別仪式，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密室中，只剩下王国之主和那尊神像，以及一声悠悠不息的嘆声。
    ……
    夜空之下，嵐奇大陆的暗红色天穹低垂如盖，那团模糊的光晕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只剩下边缘处一圈若有若无的昏黄。
    一片深沉的暗红將大地笼罩，远处的山丘、树林、河流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哗~”
    一道流光悄然划过天际。
    林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片荒芜的谷地边缘。
    西部废墟谷地。
    根据那个土著在幻境中交代的信息，这里就是他发现那具完整骸骨的地方。
    “位置差不多就是这！”
    林砚看著下方荒凉的谷地，地面上到处都是灰黑色的碎石，碎石之间夹杂著乾枯的草根，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残骸。
    而在这空气中，更是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尸体在地下腐烂了无数岁月，將死亡的味道渗透进了每一寸土壤。
    作为小队长，相较於宇宙级的普通队员，林砚確实有一点小权限。
    就比如在非作战任务的情况下，他可以自行离开小队一定距离，只要不耽误任务，只要军团没有紧急命令，他就可以自由行动。
    这个权限並不大。
    但也足以令他做一些私人探查。
    “嗡~”
    林砚的精神念力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如同无形的触手，很快便覆盖了整座谷地。
    碎石、枯草、残骸、岩层——
    精神念力一寸一寸地搜索著，搜索这片谷地中每一处可能的藏匿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
    片刻后，林砚眉头微皱。
    他的精神念力在这片废墟谷地中，並没有任何骸骨的相关痕跡。
    谷地是空的。
    或者说，曾经有过的遗蹟早已被搬空了，最近这段时间，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战斗或其他行动的痕跡。
    想了想。
    林砚从世界戒指中取出一个微型的探测仪，这是他返回域外战场时，就从虚擬宇宙公司购买的探测仪器。
    探测仪在域外战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追踪、反追踪、探查踪跡、探查宝藏位置，这种科技型的探测仪器都远比精神念力好用。
    毕竟，精神念力有一定范围，且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散开探查。
    “难道是我寻错地方了？”
    又是半个小时后，林砚关掉探测仪，心中升起了这样的一个疑惑。
    “不对！”
    林砚立马反应过来，他並没有寻错位置，这片废墟谷地，就是探查到的西部大陆的唯一一座废墟古地，位置上不可能有错。
    但谷地是空的。
    他不確定那具骸骨是被搬走了，还是说那土著人在幻境中对他撒了谎，但在当时精神幻境的笼罩下，后者说谎的概率极低极低。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林砚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谷地，虽然有些微小的遗憾，但他也不再纠结。
    他本就没抱著十拿九稳的把握，来这里仅仅只是看看那个土著说的完整骸骨，找到了就当是意外之喜，找不到就只能暂时作罢。
    “嗖！”
    林砚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暗红色的夜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