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军营基地，修炼室內。
    林砚盘膝静坐在地上，面前悬浮著一面光屏，光屏上是那份待签署的任命书。
    他的手指悬停在確认按钮上，心中却在不断思索著。
    积累满军功额度……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自然是第一时间选择自由身，以如今界主级的能量积累速度，他只要找个地方躲上个上千年……
    可是。
    他能拒绝吗？
    不朽军主签署的临时任命，在军队系统的程序上，他是有资格拒绝的。
    一个战士，可以选择不接受晋升，可以选择继续当他的小队长，可以选择在完成军功额度后申请退役，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域外战场不只是讲程序。
    “接受任命！”
    林砚的手指按下了確认按钮。
    当然，想要接受这份任命书，必须在腕錶中展现界主实力，凡是装配有连接虚擬宇宙网络的设备，大多也配备著“检查身体”的装置。
    通过检测佩戴者的能量波动、生命体徵等数据，综合评估其实力，不过这种装置的技术含量不高，准確度也不会太高，偶尔会出现偏差。
    但在域外战场上，没有谁会傻到故意抬高自己的实力，一个域主被当成界主，从而派去执行界主级的任务，下场只有一个——
    死！
    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嗤——”
    林砚抬起右手，將掌心对准腕錶的检测区域，心念一动，世界之力从体內涌出，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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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那团世界之力推向腕錶，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將整个腕錶笼罩其中。
    “滴~”
    腕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检测完成，界主一阶，已確认。”
    “任命生效。”
    光幕上的文字从红色变成了绿色，“代理统领”任命正式录入军队系统的资料库中，林砚的权限、职务信息，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更新。
    “统领之位吗？”
    他关闭光幕，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来吧。”
    ……
    次日。
    临时军营基地，中央广场。
    暗红色的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將整片广场笼罩在一片緋色的光晕中。
    广场上，一百支小队的队长已经列队完毕，他们身著各种战甲，目光都集中在广场前方，那座高台上的那道身影上。
    “各位……”
    林砚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些域主级队长中，有不少人认识他的，此刻都心情复杂地看著他。
    “我是林砚，从今天起，第一统领区由我暂代。”
    “规矩不变。”林砚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而有力，“该杀敌的时候杀敌，该撤退的时候撤退，我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
    这四个字在域外战场上比任何誓言都重要，林砚不需要这些人对他忠心，更不需要他们对他感恩戴德，只需要在战场上听从他的指挥。
    “是，统领！”
    眾人纷纷开口。
    林砚点点头，隨后转身离去。
    这只是军队系统中的一次程序性交接仪式，他过来不过是按程序走一遍罢了。
    ……
    林砚的任命消息在57军中飞速传播。
    从统领到队长、从队长到队员，不到半个小时整支军团就都知道了。
    幽沅的修炼静室內。
    他盘膝静坐，面前的光屏还停留在那条任命通知的界面上，“林砚”二字被加粗標红，在白色的光屏上格外刺目。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界主！！！
    那个在他麾下当了二十多年小队长的年轻人，那个他一直在暗中覬覦、等待机会下手的域主，如今已经成为了和他一样的界主。
    “怎么会？”
    幽沅的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震撼、嫉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他想起林砚的履歷。
    几百年前不过是个宇宙级三阶的战士，短短时间內躋身域主九阶，如今更是在他眼皮底下，短短二十多年便一跃成为了界主。
    这种突破速度……
    即便放在界主中也堪称惊人。
    “这样的人身上，一定有秘密，而且是大秘密、大机缘。”
    幽沅心中掀起愤怒咆哮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又將这些念头死死地按在心底。
    在域外战场上。
    想要无声无息地对付一个域主，在一些错综复杂的战场中他还能找到机会。
    战场上的“意外”、任务中的“失误”、敌人手中的“巧合”，总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让一个域主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对付一个界主，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再混乱的战场，想要让一个界主“意外”死亡，这根本就不是界主能做到的事，至少要不朽军主那样的强者才能做到。
    更何况，林砚现在是代理统领，是玄奕军主亲自任命的。
    受到军主重视。
    谁敢动？
    幽沅深吸一口气，將光屏关闭，他闭上眼睛，將那些覬覦、贪婪、不甘，全部压在了心底。
    即便林砚身上有再大的秘密，他也只能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即便想要动手，也绝不能在域外战场上动手——
    军队系统的监测无处不在，对队友、盟友下手的一律视为叛族罪，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也罢。”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
    除了幽沅界主的满心不甘，其他界主统领们的反应则是喜忧参半，有人欣喜、有人冷漠、有人厌恶……
    但无论如何。
    玄奕军主的任命已经下达，军队系统的认证已经通过，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
    修炼室內。
    林盘盘膝静坐，他的意识沉入体內，检视著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界主级。
    从域主九阶到界主一阶，身体素质再次发生了跃迁，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生命层次的进化跃迁。
    如同从虫子破茧成蝶，如同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本质已经完全不同。
    界主一阶的身体力量，比域主九阶强了十倍左右，而从界主一阶到九阶巔峰，差距又是数十倍。
    也就是说，域主九阶到界主九阶，仅仅是身体力量的差距就是数百倍以上。
    数百倍。
    一个界主九阶的强者，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一个域主九阶，这就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