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当楚旭睁开眼睛,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酸爽,这感觉就不像是睡觉,更像是跑了一晚上马拉松,关节处的酸胀感,让他好似顺便变成了七老八十的模样,强撑著身子坐起来,却感觉头晕耳鸣。
“老大,你不会是昨天累到了吧?”
高飞听到动静,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昨晚心惊动魄的奔跑,確实很消耗体能:“我这身子也感觉好累,跟散架了一样。”
“我这才是散架了……每个关节都疼,真的是酸爽到不行。”
楚旭晕头转向地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先將角落法坛的清水撤换,又点上三根香,拜了拜,隨著淡淡的香气繚绕,他这才感觉身上轻鬆了不少。
“老大,这香闻著真舒服,是什么檀香,以后我也买点给家里点上。”
高飞活动著身子走了过来,好奇的看著那渺渺轻烟。
“道家用香,最忌讳的就是檀香,我这是降真香,柏木香和沉香其实也行,我发现你对於道家文化確实疏於了解,以后可得给你好好普及一下,否则等你哪天进了道观,来个双手合十,我可就要被师傅罚跪了。”
楚旭浑身酸疼,否则一定给他一脚。
“放心放心,我老大是道士,我一定好好学习。”
高飞嬉皮笑脸地掐了个子午诀,可换来的依旧是楚旭的白眼:“道家左为阳,右为阴,所以有左进右出之意,佩戴流珠手串也是按照这个要求,净化辟邪之物戴在左手,可防止邪祟入体;调整身心、排除浊气则戴右手,行礼也是男人左手抱右手,女人才是右手抱左手,你啥时候变了性?”
“这么多讲究啊,我第一次听说!”
高飞挠了挠头,这道家的规矩著实让他有些难懂。
“以后多听几次就好了。”
楚旭迈步走到阳台上,看著楼下已经起床的高萌,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她,英姿颯爽,正对著树上的沙包不断踢腿,那力道真是越来越大,这让他猛然想起昨晚的对话。
“你姐说要喝酒庆祝,你为什么那么慌?”
“因为我姐酒品不好,喝上酒耍酒疯,后果可是相当严重,说实话,她喝完酒完全就是两个人,战斗力翻倍的涨,几个人都摁不住。”
知姐莫若弟,对於高萌,高飞可是彻底去魅,哪怕她是別人眼中的女神,在他心中,依旧是活阎王的存在。
“人性本来就是多样的。”
看著高萌那可爱的娃娃脸,楚旭耸了耸肩膀,经歷了昨晚的事情,他对於这对姐弟更是感激不尽,尤其是高萌这种近乎於姐姐的关切,让他心里暖暖的。
“楚旭,你醒了。”
就在楚旭准备练功时,高敬元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仰著头看著二楼阳台:“书房有贵客到了。”
“高伯伯,我知道了。”
不用多问,能让高敬元称呼贵客的,恐怕也只有商会会长秦国富,昨天和前天都被周静怡折腾,他这个当老父亲的不可能不出面。
“行,你先练功,不著急。”
知道楚旭有练功的习惯,高敬元也不催促,相信这话也是秦国富嘱咐的。
“好。”
这周身的疼痛,让楚旭不得不盘膝而坐,心中默念金光咒,同时慢慢调息呼吸,吸纳天地玄奇,足足七七四十九遍后,他这才起身,活动了下依旧疲劳的身子,最起码稍稍缓过来一些。
看了一眼身旁依旧跟著的黑影,楚旭倒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简单洗漱过后,他走下二楼,不过这次並没有用餐,而是直奔书房。
“楚道长,打扰你清修了。”
走进书房,果然是身穿唐装的秦国富坐在那里,看到楚旭的同时,他已经主动起身,这份尊重已经无需多言,陪在一旁的高敬元也不多说,迈步走出书房后將房门关闭。
“秦会长百忙中还抽时间登门,难道是七星灯有消息了?”
坐在茶台上,楚旭伸手想拿茶叶,却被秦国富阻止,隨后递上一个铁盒,没有包装,也没有任何信息,但越是这样简陋,就证明这里面是好物件。
“这是武夷山桐木关的金骏眉,道长尝个鲜。”
身价过亿的人能送的东西,自然是无比贵重,尤其这金骏眉更是红茶中的巔峰,虽说市面上很多几十上百的价格,但真正顶尖级的,那可都是堪比黄金,这小小一盒,也就五十克左右,但价格恐怕就得万元以上。
“秦会长破费了。”
楚旭虽然年轻,但跟著师傅也喝了几年茶,再加上懂些玄学之术,他说起话来也是长篇大论,口渴时喝口茶水倒也清幽,再点上炉香,倒也有些意境。
“哪里哪里,是我之前不够小心,给道长添了麻烦,今天我是特意登门请罪。”
秦国富也不用挑破,一句话双方就知道其中含义:“这几日我也在放出消息,只是这七星灯本就是稀有之物,看了几个贗品,实在是不入眼,所以恐怕还需要几日才行。”
“没事,我也还不算著急,而且您拜託我的事也是大海捞针,大家一起努力寻著就好。”
楚旭选了些茶叶倒入紫砂壶中,隨著热水一激,顿时茶香四溢,这好茶的味道根本不用品尝,提鼻子一闻就知道品质如何了。
“是是是,那就劳烦楚道长了,这几日虽然没有七星灯的下落,但我意外寻得一物,行內都觉得是高货,所以特意送给你。”
说话间,秦国富从旁边拿来一个黄色长盒子,隨著盒子打开,里面还有红布包裹,三两下將红布撩开,这才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
“雷击枣木的天蓬尺!”
看著眼前一尺二寸长、一寸二分宽的天蓬尺,楚旭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老物件,无论是质感还是顏色,都跟师傅手中那根拷鬼棒格外相似,这天蓬尺可是正一的法器,正面刻著北斗七星、三台星、天蓬元帅敕令,背面是七星隱讳、北斗南斗,左侧为太乙力士,右侧为二十四神,顶端有日月和紫微讳,握把是天蓬讳和二十八宿。
这质地考究的雷击木,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像被电到,一看就是正品。
“这……太破费了吧。”
楚旭捧著盒子,看著这天蓬尺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毕竟真正的雷击木,需要的是百年以上的枣木,被雷劈后留下的残骸,经过三年阴乾后,还要有十余道严苛的科仪,才能製成,而这种级別的法器,恐怕是天下正一门人的心头好,楚旭都不捨得拿手去摸。
“宝剑赠英雄嘛,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文玩,但对於道长来说,却是心头好,这不也是好事一桩。”
看著楚旭贪婪的眼神,秦国富脸上掛著微笑,相信这宝贝足以收买楚旭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旭伸手握住天蓬尺,要是用此物施展术法,那绝对威力更强,也不知道那些阴物挨一棒子会不会真的飞灰烟灭。
“楚道长给我指点迷津,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那我就不打扰道长清修,先告辞了。”
没有刻意叮嘱楚旭其他事情,但秦国富相信,就凭这礼物,也绝对会把两人套牢,毕竟连这种东西都找得到,七星灯还会远吗。
“我送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楚旭当然也得表示一下,於是起身主动將秦国富一路送出门去,看著他步行消失在胡同里,楚旭突然变了个眼神。
“老狐狸果然厉害,还知道收买人心。”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会比较复杂,但楚旭也不得不承认,秦国富送来的宝贝,確实相当合乎他的心意,而当他返回到书房,只见高飞和高萌已经好奇地围在桌子前,端详著雷击枣木的天蓬尺。
“我嘞个金元宝,老大,这傢伙看著好威风啊。”
虽然高飞不敢乱动,却还是一脸惊讶地看著礼盒中的天蓬尺。
“哟,我们高大少爷什么时候也是道门中人了,连厉害不厉害都知道。”
楚旭坐回到茶桌前,伸手抓起天蓬尺在手,那种无以言语的感觉,就好似有阵阵电流穿过他的手掌,进入身体。
“我就是觉得,看到它心里挺舒服的……这宝贝应该价值不菲,还得是有钱人会做人。”
高飞话音未落,楚旭直接將天蓬尺递给了他:“舒服你就多抱会,这是真正的雷击枣木,不是网上那些冒牌货,蕴含的天雷之气很足,一会把它送回到屋里的供桌上一起供奉,对你对我应该都好。”
“那……他怕不怕?”
高萌好奇地指著楚旭身后,这种高级货不知道能不能克制一直跟隨著他的黑影。
“他当然不怕,毕竟他不属於三界,而是独立於三界之上的天道,生死有命,修行者也是无法逃脱,要是有宝贝可以克制天道,那这世界岂不就乱套了。”
楚旭指了指右侧,那个黑影並没在身后:“但今天刚睡醒就有这样的好事,预示著今天运气不错,不用像昨天那么倒霉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聊天,隨著门被推开,家中大师兄王兆林走了进来:“门外来了三个人,说是跟楚道长约好的。”
“对,让他们进来吧。”
知道是赵万科带人来了,楚旭立刻点头,而高萌则顶著娃娃脸,那双大眼睛里都是期待的光。
“你就坐著,没事。”
看出高萌不想走,楚旭也不能赶人,更何况三人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有人在旁边也不影响。
“嗯。”
听到这话,高萌很是开心,对於玄学易理她可是有著自己的期待。
不一会,赵万科就带著陈勇和高雄走了进来,而去送天蓬尺的高飞见姐姐没出来,也就跟了进去,哪怕不待见赵万科,但他也想听听玄学易理。
“楚道长。”
因为昨天已经见过面,並且得了楚旭的帮助,陈勇对於楚旭可是感恩戴德,走进来后鞠了个躬:“多谢道长昨天的慷慨,我儿子得以保全,这是我写的欠条,我保证等我翻身的时候,一定加倍奉还。”
陈勇掏出一张欠条,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上面清楚写明了两夫妻的名字,还分別摁了手印,这副样子,是那么真诚。
“咱们相遇就是缘分,能帮到你也是承负的一种,这笔钱就不用了。”
伸手拿过欠条,楚旭毫不犹豫地拿起打火机,將其焚烧后丟在了茶渣缸內,看著跳动的火苗,他们当然不知道,昨晚虽然是他仗义疏財,但也是陈勇救了他一命。
“以后等你发达了,有了閒钱,记得帮助別人就行,善心不空。”
“楚道长,我未来一定会积德行善,但这笔钱我也一定要还,就算是没有欠条,我心里也永远记著您的大恩情。”
没想到楚旭如此乾脆,陈勇却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我嘞个金元宝,我老大说算了就算了,毕竟他日行一善,你也算是有福气的,让你拿著就拿著,昨晚要不是你的话,他可就麻烦了,大家也算扯平了。”
高飞的话,让赵万科一脸好奇的探出头:“什么叫日行一善,扯平了?”
“不该问的別问。”
翻了个白眼的高飞,可下一刻,腋下却被高萌狠狠抓了一把:“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帮你撕烂你的嘴!”
“姐……我错了……我错了!”
剧痛顿时让高飞连连哀求,高萌却不解气地又给了他一拳,这个大嘴巴永远不知道保守秘密,那可是楚旭的死穴,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他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只需要对他稍加手段,他就会命丧当场。
“行了,昨天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重新开始,我的卦金不贵,两百一次。”
楚旭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看著陈勇和张雄,对於这种落寞的人,他当然不能再收两万,但算卦本就是有来有往,金钱疏通是必须的。
“我算,我算!”
听到这话,陈勇急忙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而楚旭也拿起茶杯,给他倒了杯茶,虽说是刚刚秦国富剩下的,但味道依旧浓烈,而且这一杯的价格,恐怕就不少於两百块了。
“行,这日期確实符合你现在的问题,七杀为儿,被金水伤了,你儿子这事应该是在二零年的金水年就开始了吧?”
罗列出对方的四柱八字,打眼一看楚旭就不需要过三关了,毕竟大部分人就算是搞错了出生日期和时间,基本也不会搞错出生年月,所以前三问,主要是为了核对日柱跟月柱的关係,以及时柱的准確性,但这张盘一出来,时柱受伤严重,时柱为子女位,也印证了他儿子现在的状態。
“没错,就是二零年出的事……那时候他总是莫名地流鼻血,我们夫妻俩经营建材,工作也忙,原本还以为他就是乾燥上火,所以没有在意……孩子也懂事,从此之后就不跟我们说,几次都是角落里发现沾有血跡的卫生纸……我真该死啊!”
抱著头的陈勇,真是悔不当初,要不是后来儿子晕倒送去医院,他们还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风险临近,隨后便是漫长的求生路,起初妻子陪同,他一个人赚钱,刚开始还能支撑得住这笔开销,可隨著日子越来越久,他的生意也出了问题。
“垫付出去的材料款收缴不回来,原有的流水又都拿去给孩子看病,合伙人也跟我闹翻了,所以两年前我只能破產,四处借钱给孩子治病!”
眼泪夺眶而出的陈勇,这几年可是受尽委屈,原本衣食无忧的家庭,也因为这场浩劫分崩离析。
“我嘞个金元宝,欠钱的那些王八蛋,这种时候还不还钱,真是丧尽天良,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和高萌隱忍的悲痛不同,高飞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而就在他骂得正爽的时候,一旁的赵万科却尷尬地低下头:“做生意的,难免遇到资金困难,都是借出去的要不回来……”
“我嘞个金元宝,听这话你还欠人家钱是不是?”
高飞猛地转身,瞪著赵万科:“那你现在有钱了,还不把钱给人家,想啥呢。”
“我……我也有工程款要不回来啊……我这点留著有用……而且也是杯水车薪……这病就是无底洞……”
赵万科根本不敢跟人对视,只是低著头嘟囔著,很明显,他就是不准备还钱:“所以……这不是带他来找楚大师吗。”
“我靠,你欠人家钱不还,还振振有词,你的脸是不是猪皮做的。”
高飞这一刻真想打人,可赵万科却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一旁的张雄则赶忙开口劝慰。
“好了,別吵了。”
楚旭瞪了高飞一眼,他这才闭上了嘴巴,隨后转过头看向陈勇:“所以,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算……我儿子……能不能度过这一关。”
陈勇眼眶通红,不到走投无路,他作为父亲,自然不想放弃儿子,可眼下他不仅背著债,两口子更是毫无希望,这么消耗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
“能,当然能,而且我还得恭喜你。”
楚旭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而这话让陈勇不由瞪大眼睛:“什么叫恭喜我?”
“恭喜你得了龙子。”
吐出口烟,楚旭在高萌耳边低语几句,这才转头看向陈勇:“玄学八字其实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无论是夫妻还是父母儿女,亦或者兄弟姐妹,都会有著相同或者相似的喜忌,这也是道家承负的一种具象化表现,就是在某个特定的日期,整个家族的人都会遭受相同或者相似的命运,有的一飞冲天,有的半路折翅,所以自古以来,家族都跟每个人的命理息息相关。”
“所以……我儿子能康復?”
陈勇看著楚旭,这种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给晦暗的人生带来新的希望。
“当然,金水年已经过去了,你熬过了那个坎,你儿子自然也能熬得过去,如果我算的没错,最近就会有好消息传来,明年起,不仅你儿子会完全康復,你也会重新出发。而且按照命理,五行喜忌不外乎两种,一阴一阳合起来,好运不过四十年,放在古代那种寿限,四十年已经不错,但现在寿命偏长,所以幼儿时期好运连连的,很多都会在四十多岁出事。”
楚旭抿了口茶,继续解释道:“眼下,你儿子虽然走的是背运,但好在有父母的全力庇护,也就是说,他人生的困难,在第一步的时候,完全交由你们做父母的来抵抗,如果从信仰上来说,这就是你们上辈子欠他的债,所以替他受苦,还清之后,才能轮到自己享福。”
“我受苦不怕,只要他能活下去,就算是要把我千刀万剐都成!”
当听到儿子有一线生机时,陈勇不由再次流下眼泪,而此刻,去而復返的高萌双手捧著一枚放在供桌上的符籙,这是楚旭师傅亲手绘製的,这枚符籙在两人勇闯乱葬岗的时候,可是发挥了不少功效。
“这是我师傅绘製的护身符,有驱邪昇阳的作用,你拿回去之后,放在他的枕头下面,每日让你老婆在他床边吟诵七七四十九遍金光咒,一切实病都是由虚而入,去了虚病,实病就不会有问题了。”
“谢……谢谢……”
双手托著符籙的陈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却卑微地犹如尘埃。
“行了,你快起来吧,我还有个好消息通知你。”
高萌急忙將陈勇拉起,將一个写著电话號的字条递给了他:“这是我们医院救助科的电话,我刚刚跟他联络过,我们医院上了最新设备,对你儿子的病症有著特殊疗效,鑑於你家庭情况,应该符合救助標准,收费会比寻常医院低很多,你跟他们联繫一下,应该会有帮助。”
“谢谢……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让我磕几个头吧!”
陈勇嚎啕大哭下,固执的跪在地上不断地磕著头,都说父爱如山,只是这艰辛的背后,又有谁会懂,那个为家里扛著大山的男人,其实也是有脆弱的时候。
第24章 喜忌四十载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