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台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沿江公路上。
后车的车灯,一直照著前方的车子,距离也在一点点缩短。
透过后视镜,楚旭隱约可以看到越野车前方改装过的痕跡,那结实的前槓,要是顶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这临江公路,一旦发生车祸,下面就是滚滚江水,危险係数之高,难以想像。
“大小姐,你明知道后面有车跟著,还一路往这种地方开,你是不要命了吗?”
楚旭本能握紧副驾的把手,这种死亡的威胁不次於勾魂使。
“你不是说我今晚死不了,那我就想试试你到底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
握著方向盘的周静怡,面色却异常平淡,就好似在说著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
“所以,你都是用自己的命来尝试吗?”
楚旭真的有些无语,这验证的方式是不是有些极端。
“放心吧,別的地方或许危险,但是在这九曲弯没有几个人能超过我,更何况他们还开著越野车,这种水平我一只手都完虐他们。”
周静怡自信的转过头,对著楚旭莞尔一笑:“坐稳了,姐让你知道什么叫九曲女王!”
不等楚旭再说话,周静怡已经猛踩油门,跑车立刻呼啸著向前衝去,而隨著车灯照亮,前方已经无路可去,这一瞬间,楚旭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吱!”
隨著一阵急促的剎车声迴荡在山林中,周静怡一手拉下手剎,一手猛打方向,车子竟然以一个漂移的方式绕过了这堪比断头路的急弯,保持高速向著前方猛衝。
再看后视镜里的越野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甩出去老远,等到再次轰鸣著向前追来,却已经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山林中的剎车声此起彼伏,驾驶著跑车的周静怡一马当先,直衝密林深处。
“怎么样,姐这女王不是白叫的吧。”
看著副驾上脸色惨白的楚旭,周静怡嘴角上扬,带著一种得逞的坏笑。
“女王不女王先不说,咱能好好开车嘛,今晚要格外注意,別到时候没有被人家陷害,自己先弄出个交通事故可就麻烦了。”
楚旭苦著脸,几个急弯过后,他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
“你別乌鸦嘴行不行,我在这条道跑了不下五十次,哪次不都平安无事,你就把心装肚子里,今晚姐姐带你飞!”
周静怡握著方向盘的那股子自信,让楚旭一脸无奈。
“我现在终於知道你为什么不適合继承家业,实在是太冒进了,我劝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富二代吧。”
“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
周静怡一脸不爽地看著楚旭,同时跑车又呼啸著漂移过弯,那英姿颯爽的样子,反衬出楚旭的平庸,这让她颇有些沾沾自喜:“那我跟你打个赌,今晚我绝对可以依靠自己平安度过,如果我贏了,你以后就做我的小跟班,敢不敢?”
“那如果你输了呢?”
楚旭死死抓著扶手,看著周静怡自信地微笑:“输了我就不当企业家,好好相夫教子……按照你说的,去偷男人去行不行!”
“行,我赌你过不了这九道湾!”
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楚旭却自信地点著头。
“好,那姐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猛踩油门,周静怡紧握著方向盘,身后的车子已经不知道被甩了多远,她现在只是在享受驾驶的快乐感,车子一路高歌猛进,在一个个弯道完成漂亮的漂移,那种感觉就好似电影里的场景,可坐在副驾上的楚旭,却已经晕头转向地强忍著呕吐感。
一道弯、两道弯、三道弯,凭藉著过硬的技术和对道路的熟练度,周静怡的车在山间肆意穿梭,直到第七道弯,车子依旧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隨后加速冲入了山林中。
“再有两个弯道就出去九道湾了,到时候你可就得给我当跟班,不过你放心,我亏不了你,考个驾照给我当司机好了。”
握著方向盘的周静怡,得意地嬉笑著,可下一秒,她就再也笑不出来。
车子突然剧烈摇晃,隨后开始左右摆尾,这种速度在两车道上失控,那绝对是致命的。
“祖师爷保佑啊!”
紧紧握著拉环的楚旭,早就知道要出事,但现在除了期待自己的风水阵足够救命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吱吱吱……”
刺耳的剎车声以及贴著岩壁的摩擦声,让周静怡浑身紧绷,在突发的意外下,她已经谈不上任何车技和水平,生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在,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第八道弯的转角处,只是车头已经因为碰撞彻底扭曲,车门也因为摩擦而彻底闭合的无法打开。
“哇!”
虽然楚旭也知道事態紧急,可他刚想张嘴,便情不自禁地將晚餐全部吐出来,努力硬扛著剧烈的眩晕感,他迷迷糊糊的推开车门,可身子一个趔趄,要不是本能抓住门把手,他就要顺著陡坡划入江中了。
“感谢祖师爷救命!”
战战兢兢的爬起来的楚旭,看著右后轮已经全部悬空的车子,不由一阵唏嘘,再往外十厘米,前轮一旦悬空,那么下场必定是车毁人亡。
虽说早已算出结果,可亲身经歷的感受绝对完全不同,这就好比蹦极,明知道不会死,可跳下去时的肾上腺素分泌也是必然的。
“我卡住了……救命!”
就在楚旭还没有从眩晕中缓过神来,驾驶室中的周静怡却传来了呼救声。
安全带死死卡著她的身体,额头撞在安全气囊上的她,根本无法动弹。
“別急,我来救你!”
生死攸关,楚旭可没有时间数落她,可就在他重新爬上车,努力地去扯安全带的时候,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透过主驾驶的玻璃,两人清楚看到了那台一直尾隨的越野车,明亮的车灯转过弯后,便直直向著转弯处的跑车撞来,速度之快,完全没有任何迟疑,这明显就是谋杀。
“快下去,来不及了!”
努力扭动身子,可依旧无法逃脱的周静怡,绝望地对著楚旭大声地呼喊著。
死亡来临,他们根本无路可逃,她现在万分后悔刚刚的狂妄自大。
“砰!”
一声轰响在山林中传出,本就已经半悬空的跑车,顺著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滚,最终跌落在滚滚江水之中,而越野车也根本没有停车,直接向著远处的山路疯狂逃窜著。
当轰鸣声消失,山林中再一次归於寂静,陡坡下的一处缓坡上,楚旭跪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呕吐著,而一旁的周静怡,脸色惨白如纸,直到这一刻,她都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死亡擦身而过,直到最后一刻,楚旭才用原本放在中控台下面的那个黑曜石摆件碎片,割断了安全带,硬生生將周静怡拉出车外,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成人礼礼物,从头上跃过,滚落山坡。
如果不是楚旭捨命相救,她就算是不被撞死,也得被淹死,这种震惊,让她想想都后怕。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保险公司恐怕要哭了。”
楚旭擦了擦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也直到这时,右手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刚刚为了救人,他握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虽然割开了安全带,但也割破了他的手。
“你受伤了……对不起啊……”
借著月光,周静怡也发现了楚旭的伤势,她急忙捧著他的手,內疚地赔礼道歉。
“小事一件,这不算什么。”
楚旭笑看著周静怡惨白的脸蛋,內心却是非常高兴,因为就在他刚刚拼命拉扯安全带的瞬间,消失了几个小时的黑影再次浮现在他面前。
所以,隨著安全带被割断,在拉出周静怡的瞬间,勾魂使也消失无踪,这种露头就秒的安全感,让楚旭终於可以放鬆下来,最少,他明天也得睡个懒觉才行。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小事呢。”
周静怡紧张的看著楚旭手掌殷红一片,而他却依旧不在意的甩了甩手:“当年我送外卖,摔车的时候比这惨多了,可为了做事,第二天还得爬起来出门,一瘸一拐的样子,很多客人都以为我是残疾人,对我相当客气。”
“你別总提以前了,现在是现在,我电话落在车里,你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万一要是得了破伤风可是要出大事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周静怡曾经一脸的云淡风轻,此刻都掛在了楚旭的脸上,掏出手机看著破碎的屏幕,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最近换手机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而且这点小伤要是叫个救护车,我岂不是要被人家笑死,咱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楚旭將t恤的袖子用牙撕开一个小口,便隨意地绑在伤口上,两人这才相互搀扶著,顺著陡峭的土坡爬上了公路,可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这种时候连台车都没有。
“虽然很不想,但我们恐怕只能去下面的村子了。”
远远看著夜色下那隱约亮著的灯光,楚旭拧著眉,那里就是昨天晚上拼命想逃离的悬石村,谁会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可没有联络方式,他们除了去那里求救,別无他法。
“你怎么了?”
走了几步,楚旭这才发现身旁的周静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借著月光他这才发现,她光著脚丫,连只鞋子都没有。
“刚刚鞋子卡在剎车上,没事,我还能坚持。”
周静怡红著脸,不好意思地对楚旭说道。
赤著脚走这种山村野路,这对於娇生惯养的她,绝对是痛苦折磨。
“算了吧,上来,我背你。”
楚旭二话不说,便直接蹲低身体,看著他那直男的模样,周静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在他的后背上,这可是从小被母亲要求独立的她,第一次跟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时间心跳加速的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你刚刚答应我的事算不算了?”
背著体重不过百的周静怡,楚旭大步流星向前走著。
虽说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但毕竟做了几年外卖小哥,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什么事?”
沉浸在尷尬的喜悦中,周静怡大脑一时有些不灵光。
“你不是要跟我打赌,输了之后就不做什么女总裁,安心相夫教子嘛。”
楚旭看著前方稀稀拉拉的路灯,这是临近悬石村才有的灯光,也是爱心企业赞助的。
“这么草率吗?”
周静怡撅著小嘴,有些不甘心:“难道你就这么认定我不適合做总裁吗?”
“经歷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觉得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吗?你的命盘虽然是富贵命,但绝对不適合掌舵,倒不如交给你妹妹管理不是挺好的。”
楚旭顛了顛有些下滑的周静怡,继续向前走著。
“人不分贵贱,凭什么我就不能做掌舵人,这不公平!”
顛簸让周静怡本能搂紧楚旭的脖子,嘴上虽然依旧不肯认输,但曖昧的氛围,让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人不分贵贱,但却分学区房。”
楚旭淡淡一笑:“你想想,就算是生辰完全相同,这小镇上的第一名,和市里重点学校的第一名,含金量真的一样吗?但学业已经算是千百年来最公平的抉择,至於其他的事情,更谈不上公平可言,就好像医疗投入、生活压力等等,有些事情已经超出生辰八字所能决定的事情,而是受九玄七祖的承负所累,越往上走,所承受的也就越多。”
“可你是道士,难道不应该要逆天改命吗?”
周静怡撅著小嘴道:“那你帮我摆个风水阵,助我一臂之力不就好了。”
“如果简单的风水阵就能更改命运,那富豪排行榜上的人都是风水师了……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改,只不过所付出的东西,远超常人所能承受。”
突然想起孟晓艺的经歷,楚旭不由一阵唏嘘,这苏、梦、柳三大家族坐拥亿万家產,但所付出的却是骨血至亲的牺牲,而且恐怕还会有很多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能改,那还修的什么道。”
听不懂楚旭口中的道理,心有不甘的周静怡无奈地说道。
“命確实可以改变,而每一个修行的人也都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只不过你所想像的是邪魔旁门的方法,想要盗天地灵气、乱阴阳、背道而行,这可是道门所禁,就跟借我阳寿之人所作所为一样,不走正道必是邪修。”
楚旭摇了摇头:“现在我就是在帮你改命,你要提高自我认知,不盲从、不偏听,毕竟一个人的富贵贫贱,很多时候都是心態和心性所影响的,当你积极乐观应对困境,接受缺憾的存在,善待眾生,福虽未至,但祸已远离,而当你整天牢骚抱怨,小肚鸡肠,嫉贤妒能,那就是祸未至而福已远离,这就是天道。”
“可你口口声声说我不能继承家业,这不就是禁錮我的一生,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还是无法接受楚旭理论的周静怡,心有不甘地问道。
“算你福报,毕竟你的努力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而非一定要得到某些不適合自己的东西,就好像人在走好运的时候,所有选择都是对的,任何道路都会通向目標点,而走霉运的时候,怎么选择都是错的,任何选择都会和目標点背向而行,这种时候努力反倒是一种错误,而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就是让你认清自身,寻找到自己努力的新方向,而不是为了让你得到本不属於你的东西。”
看著越来越近的悬石村,远处那块巨石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可那种压抑感,却让楚旭的心情格外烦躁,尤其此刻是正子时,阴气最重的时段,这昏暗的路灯,让那种压抑挥之不去。
“那我这辈子……只能相夫教子嘛?”
不知不觉,周静怡开始接受了楚旭的观点,这或许也是某些事情,刺痛了她心底的秘密。
“相夫教子只是打个比方,並不是说你不適合工作,只是不適合当领导而已,不参与决策並不代表就不能够干其他的事情,如果非要用科学理论来说的话,你的性格有些强势却又固执,並不適合制定战略方向,但心思细腻是你的优点,你可以在大的战略框架下,带领团队执行战术型的实战公关工作,这应该也是你的舒適区。”
楚旭的话,让周静怡愣了一下,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话最入心。
“你是说,我的优势是执行……我突然懂你的意思了,只要我把控好我所能控制的业务,不参与集团的方向开发,还是能在职场上混跡的?”
“当然,一支军队只需要一位將帅,做一个优秀的小组长,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当你能把控自己局域的所有事件,那么你依旧是成功的。”
楚旭说话间,突然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的他,一直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表情严肃的他,並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口中默念著金光咒。
“我怎么感觉后背有风呢?”
一直在聊天的周静怡,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七月的气候,即便是身处北方的山林,也不应该会让她感觉到寒冷才对。
“別回头,闭上眼睛,跟我一起念!”
楚旭感觉到肩头移动,急忙出言提醒:“记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更不要叫喊,这样容易损耗阳气。”
“损耗阳气……你不会是说……有鬼吧!”
聪明的周静怡,瞬间反应过来,可下一刻,后背犹如被人泼了盆凉水一般。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的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著哆嗦。
“这个悬石村,真是太诡异了。”
楚旭没有回答她,口中的金光咒一直都没有停止,渐渐地,那股子寒冷消散无踪,也直到此刻,他这才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片寂静的公路。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就连一丁点的风都没有,惨澹的路灯间隔五十米,所以这条路的灯光永远都是断断续续的。
可就在楚旭向著身后张望时,几百米开外的路灯下,一个诡异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身穿火红色的长衫,乌黑的秀髮遮住脸庞,直挺挺站在路灯下的她,在这种时刻,是那么的诡异。
“什么东西!”
楚旭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那身影竟然消失了,就在他认定是自己眼花的时候,趴在后背的周静怡突然声音发抖的说道:“那里怎么……有个人!”
话音刚落,楚旭也看到了路灯下的红衣身影,虽然离得很远看的並不真切,但那头乌黑秀髮飘荡间,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別说话,损耗阳气的,赶紧闭上眼睛,有我在没事。”
吞了吞口水的楚旭,紧咬著牙关,死死盯著那个几百米开外的身影。
但身影刚消失,就再次出现,依旧是站在路灯下,只不过位置又往前移动了一个路灯,而刚刚站立位置的路灯,却熄灭在黑暗中。
“唰……唰唰……”
隨著红色身影不断地消失和出现,竟然一点点向著两人逼近,而昏暗的路灯也在一个个地熄灭,每一次再现身,距离两人就又近了一步,那隨风飘扬的红裙,在黑夜中是那么刺眼。
而隨著她再次消失,接下来她距离楚旭,只剩下两个电线桿的距离了。
第35章 人不分贵贱,但学区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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