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手下的信使趁著兵变的当夜快马出城,待他赶到朗州城下时,天恰好微亮,日出的朝阳还泼洒在城头的土墙上。
当他进入朗州时,夏有德此时还尚在酣睡。
“军使!军使!”
刘保儿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在刺史府中一干值守了整夜的下人都被这急切的叫喊声从瞌睡中唤醒。
府下的婢女匆匆跑进了屋內,为夏有德点上了一盏烛火。
“家主,刘將军来了。”
“让他在前厅等我,去把我大兄也唤醒。”
“诺。”
说罢的夏有德隨即披了一件外袍,走出屋外时,发现却还只是凌晨。
待他走进前厅,夏有仪也正好从臥房走了出来,他们二人一同瞧见了刘保儿身后还带著一个凌乱的士卒。
“怎了?可是城外发现了楚军的跡象?还是辰州有了变故?”
夏有德想到的便是这两个地方,这几日以来他一直担心楚军动向。
“並不是,军使……此人说是朗州来的。”
“朗州?”
夏有德和夏有仪二人闻言相覷,一时不由得疑惑。
刘保儿说罢,就使了个眼色让身后的士卒上前朝夏有德行礼。
“见过將军,小人是內牙步军指挥马英麾下的队正,指挥让某特来向將军传话。”
“指挥说江陵生变,自己得罪了郎君们,若日后怪罪下来,还望夏帅能美言几句,日后愿为夏帅驱使。”
夏有德还未从这段话里绕过弯来,听得是云里雾里。
“你是说,马英派你跋涉来朗州,就只是因为自己得罪了郎君们?”
“这不是胡闹!就算是几位郎君,也不可能越过节帅处置亲军指挥吧?再说我们远在朗州,又如何能把手伸向江陵?”
一旁的夏有仪听完后便觉得此行跡颇为荒唐。
夏有德思索了片刻,虚势抬手打断了一旁的大哥,然后缓缓开口。
“你说朗州生变,生何变故你可知道?”
“好教二位相公知道,节帅府中今夜灯火通明,倪老太尉守在府中一夜未睡,后来大郎君和二郎君也都被召入了府中。”
“后来不知因何缘由,指挥无奈奉命去抓二郎君,可二郎君遁走,指挥担心降罪故而让某连夜来见將军。”
夏有德闻言便瞬间明白了马英的意思。
“保儿,带他下去吃些热食,赶路一晚也辛苦了。另外你去军中把张从简、萧崇光二人喊来。等等,派人把姜迟也从辰州召回来吧。”
“诺!”
夏有仪在一旁却还是半懂不懂。
“二郎,这怎么还没问明白就……”
“大兄,高季昌死了。”
“什么?”
夏有仪这才渐渐从那话里捋清了干係。
“高从谦逃脱倒也合乎情理,当初北上汴梁,就瞧得出此人颇有心机,又颇能隱忍。我们誆骗马英,他定是误以为我会成託孤大臣,所以才想来求个人情,保住前程。”
“如此想来,高季昌应当是那日败退就不行了……若他真託付了遗命,必不会让他的儿子们放过我……”
夏有德继续说道。
“那我们该如何?”
夏有仪闻言也心慌起来。
夏有德喝了口茶,心中思忖了许久,在屋內来回踱步。
他有很多东西要考虑,比如防备东面的楚军,比如江陵现任掌权者对自己的態度,比如李易仙是否站在自己一边,比如中原朝廷的態度……
若真要造反,就得万事俱备才好。
若新上任的人愿意和自己相处,那大家就有事好说,自己听调不听宣,也能滋润不少。
若是高从诲上位,此人久居汴梁以文儒治国,不一定会撕破脸;可若是高从谦……
“誒……事已至此,先用过了午饭再说吧。”
“今日还想尝尝芸娘的汤饼呢。”
夏有仪见自家二郎在屋內走个半天也没结果,自己心中也是一片空白,只得嘆了口气。
饭后,张从简他们也从城外的军营赶了进来;萧崇光自上次立功,被夏有德提为了都指挥使,现在主要管著那群收编的楚军降卒。
“我有个事要告诉大家,有小道消息传来,节帅昨夜已在江陵故去;眼下遭此突变,江陵只怕会有一番风雨飘摇。”
张从简和萧崇光两人闻言面面相覷。
“江陵的权臣此前一直忌惮於我,若他们此番召我入江陵,那便是欲要除我,尔等为亲信,只怕也难逃劫数。”
“……”
一阵沉默后,夏有仪见状不由得有些害怕,在身后拉了拉夏有德的官袍。
但夏有德却一脸从容,他相信凭自己在军中一直以来的威望和情感维繫,当是能一呼齐应的。
若是这点把握都没有,那谈何底气造反。
“將军!我的命是你给的,將军指哪,崇光便打哪!”
果然,萧崇光率先起身行礼,只听他得开口表態。
“军使,某也愿跟隨。只是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江陵城高池深,东面楚军又不得不防……”
张从简也隨即说道。
“此外,我等还少个名分,就怕朝廷怪罪下来,到时……”
夏有德还未说完,刘保儿就从院前走了进来。
“军使,江陵有信使前来,人已在府外候著了。”
府中四人闻言具是沉默,互相看了一眼后,便颇有默契的各不说话。
“让人进来吧。”
隨后,便只见得一个信使近前。
“见过夏刺史,见过各位相公;某奉节帅之命,特邀刺史今日隨队伍赶赴江陵,受封册立两州防御使。”
“节帅有言,还望夏刺史能即刻北上,已为將军备了庆功的大宴,莫要耽搁……”
说话间,刘保儿又再次走了进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走到了夏有德的身边。
“军使,李易仙来了。”
闻言夏有德便抬手打断了信使的继续发言,然后起身笑了笑。
“哈,今日府上甚是热闹。贵使还请等待一二,我还需去见个人。大兄便好好招待吧。”
说罢夏有德头也不回就走出了前厅,来到了侧院小屋,见到了在此等候的李易仙。
“易仙大哥!”
“有德兄,我闻言有荆州信使,我便快马加鞭,就怕来迟一步。我有消息要……”
“可是节帅已经故去一事?”
李易仙闻言一愣。
“有德兄居然已经知道了?看来此事应是真的了……”
“还有一事,有个自称是大郎君的人在我府上。我未曾见过大郎君,难以定夺。不过如今看来,他倒应是真的了……”
夏有德闻言一喜,瞬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走!易仙大哥,隨我去前厅。”
隨后夏有德再次回到前厅时,正听到那信使的抱怨。
“夏刺史竟如此无礼?我等可是奉节帅的钧令前来……”
“你奉的,是哪个节帅的令!”
夏有德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屋內眾人瞧见了李易仙时,颇为吃惊。
“自然……自然是高季昌节帅!”
那信使瞧见了李易仙,不明虚实,只得继续强硬说道。
“是吗?节帅被二郎君谋害!大郎君逃至澧州寻求庇佑,言先帅遗命,欲立大郎君为节帅,我为副帅!如今李刺史就在此处,人证俱全,还有何狡辩!”
屋內的眾人闻此狂言,皆是面面相覷,无不哑然失声。
只见夏有德拔出了身边刘保儿的配剑。
“你……你要做什么!”
夏有德一剑竟插在了一旁的桌案上,然后只是平静的一声。
那声音的內容却如惊雷一般在眾人的心中炸开。
“我要,节制荆南兵马!”
第六十七章 我要,节制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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