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他州？你问这个干嘛？要去旅游吗？可千万別！那里乱得很，正常人呆不下去！”
    沈子介有些奇怪，不清楚李然怎么突然找自己。
    但是一听到犹他州三个字，立马警觉了起来，並眉头紧蹙。
    “林宇刚才跟我说，犹他州502最多，502是啥黑话？刚刚我问了宋学武，但他啥都不肯说。”注意到沈子介皱起眉头，李然拍手，“对！刚刚宋学武的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沈子介不想说话，刚好看到走过来的苏青，將李然推了过去。
    “李总，早上进行ddos攻击的人，被我们挖出来了。”苏青面带愤懣，“那帮友商净玩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呸。”
    面对苏青的吐槽，李然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应和，而是继续问道：
    “苏青，你知道犹他州吗？怎么我问了一圈，各个都是面露难色的。”
    “犹他州啊……”情绪被李然打断，苏青挠挠头，“那是老美安全等级排第五的地方。”
    “？？？”沈子介瞪大眼睛看著苏青，不敢置信。
    “那5……”
    “那不重要！”苏青大手一挥，打断了李然的话，“我在627厂的时候，甭管多大的官儿见我不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苏高工？现在还能被这帮人骑到头上拉屎？李总，这鸟气你受的住？反正我受不住要报復回去。另外，我不是要授权，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这还是李然头一次见到苏青情绪如此激动，没过多安慰，拍了拍他肩膀。
    三天后，某些传统燃油车友商的官网出现了卡顿现象，让本就处於做贼心虚的他们瞬间警觉。
    几家碰了个头，共同检查了一番，发现ip分布和访问频次都处於正常范围。
    好似真的是查看官网的顾客人数变多……个屁！
    2013年网民数量才6.18亿，其中5亿是手机网民。
    难不成剩下的pc端网民全来官网看车了？
    可是抓又抓不到把柄，访问行为又极其正常，而且伺服器也没啥大事，就是带宽被大量占用。
    在强化了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后却丝毫不见成效，几位it主管面露苦涩。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
    “技不如人啊，先暂时升级带宽服务吧，先来上一个月……”
    “这钱咋报？”另一个人问。
    “公关消费？”
    “……”
    带宽升级后，官网依旧卡顿，再升级，还卡。
    直到第三次升级，卡顿才有明显缓解，但那只是深更半夜的时候。
    在黄金时间段，依旧卡顿。
    就这么凑合了三个多月，直到过年才彻底恢復。
    可是在李然看来，这些都没有接下来的事情重要。
    回到宿舍独处的他，决定要进行一次人才招募。
    伴隨著李然的意念，系统给予了回应。
    【是否开启：超限·人才招募】
    “是”
    【请確认基准量。】
    “502”李然下意识地把这两天听到最多的数字提交了。
    【正在计算概率波函数……】
    【抓取中……】
    【观测中……】
    【波函数坍缩完成，现实投影已建立。】
    【5秒后，招募开启，祝宿主游玩愉快。】
    -----------------
    好似一盆凉水从头浇淋到尾。
    李然打了一个寒颤，试图睁开双眼。
    但一股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他，整个场景正处於冻结状態，待封印解开，他才能观察场景。
    很快，记忆的冲刷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和接下来的任务。
    自己是一位胰腺癌症患者，试图通过冬眠技术逃避时间前往未来追求一丝生机。
    任务是在72小时內招募一位名叫方正杰的华裔青年学者。
    至於其他的？都是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流动，封印破碎，招募正式开始。
    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开始变化。
    睁开双眼，一盏无影灯高悬於顶，晃得李然看不清四周。
    紧接著一股酥麻感袭来，右肩膀处仿佛有许多蚂蚁在爬，隨后是一股股疼痛涌现。
    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呦？醒挺快啊？义体手术很成功。別动，忍著！再躺会儿，再躺会儿伤口就长好了。嘀……”
    义体？手术？
    李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边，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整个身躯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李然的意图，那道青涩的声音语速快了几分：
    “你们这帮老冰棍，怎么都不爱尊医嘱呢？
    嘀……
    我说了，別动！
    麻药很贵的，你负担不起。
    不过嘛，你要是愿意抵押一颗肾臟，倒也不是不能给你补上一针，
    嘀……
    真他……”
    闻言，李然冷汗直流，一时间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似乎是身体察觉到了李然的意志，为了帮助他熬过疼痛，位於肾臟上方的肾上腺髓质开始疯狂分泌肾上腺素。
    “似乎，这苦也不是不能熬过去。”李然心里暗道。
    过了一会儿，李然痛感渐渐消失，整个身子湿漉漉的，好似从桑拿房里出来一般。
    察觉到束缚消退了，李然下意识地用右手撑起身体，隨即身体一歪，向右边倒下去。
    “咔嚓”
    看著身下酷似棺材一样的东西被自己义体压变形，李然有些茫然。
    想要抬起右手，却发现浑身无力。
    费劲的將头扭过去，发现原本修长的肢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仅有大臂长且酷似猴子臂膀结构的金属部件。
    “这就是义体？”李然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等李然回过神，一位眼眶发黑、头髮凌乱，身著白大褂、面带不虞之色的年轻人踩著一个托盘飘在他上方。
    “好重的黑眼圈！都能无妆出熬夜波比了”李然下意识在心里吐槽，隨后注意到这个熬夜青年的耳朵上有一个类似骨传导耳机的装置，在不停的闪烁著红光。
    衡量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差距，又考虑到自己现在浑身酸软无力的情况，李然想了想，说：
    “我赔？”
    隨后，他下意识地使用右手摸了摸裤兜，没摸到钱包，反而把上衣给扯破了。
    “你在干嘛？”熬夜青年歪头，有些疑惑。
    “我在找钱包……”
    “钱包？”
    “就是装现金的工具……”
    “现金？”
    “就是一般等价物。”
    “哦，你说的是信用点吧。”熬夜青年恍然大悟，“你们这帮老冰棍怎么就爱整这些听不懂的话。
    上次还有人醒来一直喊著什么『allāhu?akbaru』然后趁我加载语言包模块的时候跑了。”
    闻言，李然乾笑两声。
    “从那以后，每一个被我挖出来的老冰棍，都会被我注射一种作用於运动神经终板膜n2胆碱受体的药物。
    你別说，这类药物虽然歷史悠久，但是价格便宜！量大管饱，最適合你们这帮刚醒过来纯血肉之躯的穷光蛋了。
    你不好奇他的结果吗？”
    李然这下明白了，怪不得浑身酸软无力，原来是被下药了。
    於是他操控右机械臂托住自己移动不便的下巴摇摇头：
    “不好奇。无非是死了。”
    “没错，他一个黑户，刚露面就被外面的巡逻机器给融了，尸体我都没要回来，还要交一笔罚款！亏死我了！”
    耳机闪烁的红光更频繁了，熬夜青年一把扯下耳机任它掉落在肩膀上。
    隨后控制著托盘绕著李然飞了一圈，边飞边点头。
    再次回到李然头顶，居高临下，试图营造一种压迫感。
    “赔偿这个事情不急，等明天上午10点联邦雇员上班后，我带你去办理一下身份，你就能拥有自己的信用点帐户了。
    像你这样来自22世纪的老冰棍最受贷款供应商的欢迎了，到时候自会有人给你办理贷款，其他的事情，等你办好贷款也来得及。”
    “嗯？”李然有些疑惑，“贷款？”
    “在欧罗巴联邦，贷款额度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社会信用评级。”熬夜青年面前展开一道蓝色光幕，“解冻前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们天朝人有储蓄的习惯，但別带到这里，私自储蓄是违宪的。
    还有，癌症已经被我治好了，作为交换，你的整个右臂归我了。不过为了保证你的肢体健全有个好卖相，帮你装了一个灵长目次级通用义体，免费。”
    李然无力吐槽，安装一个短小的猴臂，这卖相还不如当杨过呢。
    此时，李然有些后悔將502当作基准量了，他怎么感觉这个世界被扭曲到连撒旦来了都要觉得邪恶的程度了。
    眼看熬夜青年就要离开，考虑到时间有限，李然连忙喊道：
    “你知道方正杰吗？”
    “方正杰？”熬夜青年身形停顿，折返回来，“也是老冰棍吗？他在哪个休眠区冻著？我把他挖出来，这医疗仓的赔偿就给你免了。”
    “我想不起来了……”李然语塞，隨即有股绝望感，任务里面没有详细说明，那么就意味著作为任务目標的方正杰，竟然有可能是冬眠者……
    “害，没事，你刚解冻，失忆是正常的，有需要我可以上机器帮你梳理一下回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熬夜青年补充，“不疼，真的。”
    李然摆摆手，示意自己清楚了。
    在熬夜青年离开后，李然放弃了夜游的想法，一方面是浑身无力，移动困难，有心无力，另一方面是自己一个黑户在黑夜外出，要是遇见巡逻机器被强行销號，那就亏大了。
    第二天，李然被一阵刺痛唤醒。
    只见那名熬夜青年正控制著机械臂给自己打药。
    伴隨著药剂的注入，酥软无力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这么谨慎？”李然有些头痛，“咱们之间就没有信任吗？”
    熬夜青年咧嘴一笑，也不回应。
    將李然放在一个酷似轮椅的工具上，熬夜青年带著李然出门了。
    一路无话，两人飞到联邦办事大厅。
    在三楼ai的监视下，李然先后经歷了放血、指纹、掌纹、虹膜纹理、声纹以及思维波动的採集工作，不久李然就顺利地拿到了个人信息卡。
    隨即，两人来到了三楼东北角一处大厅內。
    熬夜青年將李然交给大厅口一位长有鹰鉤鼻的白人。
    很快，在验证完个人信息后，李然名下多出来了5000信用点。
    “哎，等等，我的额度就只有5000信用点吗？”李然有些不服气。
    “剩下的四万八在他手里。”鹰鉤鼻指了指在大厅外等候的熬夜青年。
    看到李然被送出来，熬夜青年上前围著李然转了几圈嘖嘖称奇：
    “没想到你挺值钱的。”
    坐著轮椅体验了一上午霍金的生活后，李然被熬夜青年带回了住所。
    刚到屋，熬夜青年顺手给李然补了一针。
    “完了！任务铁定是失败了。”这是李然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近在咫尺的爆炸衝击波將李然掀翻倒地。
    醒来后，李然的耳蜗一阵嗡鸣，隱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姓周的，给老子……，胆肥了还敢掛……，……欠老子的……万准备什么时……”
    爆炸声再次袭来，在衝击波的伤害下李然昏了过去。
    当李然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和熬夜青年关在一起，看情况似乎是某处监禁室。
    四周都是光滑的金属墙壁，看不到一丝缝隙，除了大门那边有一些昏暗的光照射进来之外再无光源。
    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明晃晃的显示还剩下不到40分钟。
    下意识的想挠头，但並不解痒，一低头，得嘞，右臂新装的灵长目次级通用义体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底座。
    “绝了！”李然彻底服气。
    慢慢爬起来將熬夜青年晃醒，问：
    “啥情况，能给个解释不？”
    熬夜青年气若悬丝：
    “欠钱、高利贷、抵帐，你也一样。”
    “牛逼！”李然左手比了个大拇指。
    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
    剩下的时间里，李然席地而坐，左手托著下巴看著熬夜青年神游天外。
    倒计时还有5分钟，不甘心就这么结束招募的李然，突然问道：
    “你说，如果我现在能让你活下来。你愿不愿意。”
    熬夜青年没理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死了？问你话呢。”
    “好。”
    “但是代价是每天要工作整整八个小时；一天只提供三顿饭和零食；牛奶只有早上有，午休只有一个小时；每四个月才能涨一次工资；加班只能获得三倍工资；下班后必须健身一小时；一星期只有一天心理辅导。”
    “？？？”熬夜青年扭头看向李然，小小的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见熬夜青年不说话，李然有些奇怪：
    “你倒是说话啊。”
    “好。”
    “那就是同意了，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周锐。”
    李然伸出左手：
    “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周锐伸出左手轻轻一碰。
    隨即李然开始在脑海中试图提交周锐的信息来卡系统的bug。
    毕竟周锐现在是和自己条件谈妥且达成合作共识的人，那么一个被自己【恩情】影响的员工被自己带回去，应该很合理吧。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周锐断断续续的呢喃，“我好像看到了……爸爸？我跟你说，爸爸在我小时候总会……总会给我和哥哥两信用点，让我们去买……1000粒的止痛药……”
    “止痛药？1000粒？两信用点？”李然扭头，面露不善，“你之前不是还说麻药很贵吗？让我用肾换。”
    “……然后……全家嗑的……跟过节一样……”周锐没有搭理李然，“但我没吃……，所以他们都死了……”
    李然摇摇头，將信息提交完，隨后静静等待系统检测。
    倒计时前30秒，检测通过，李然长舒一口气。
    虽然招募方正杰的任务失败了，但自己也不算白跑一趟，拐回来一个看样子也算是有些能力的熬夜青年周锐。
    “喂，醒醒！”倒计时结束前，李然伸手拍拍周锐的脸，“我们该跟这个世界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