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欧阳珏走到井边,俯身望去。井水清澈依旧,但仔细看,水面之下似乎隱隱有极淡的杏黄色光晕流转,仿佛井底埋藏著一颗温暖的星辰。“以后便是侯府的福地了。”
“不止是侯府。”张良也走到井边,与她並肩而立。
“节点稳固,阵力流转,其净化滋养之力会隨著地脉与人气缓缓扩散。虽不如直接饮用井水效果显著,但长居郡城,百姓身体会越发康健,心神安寧,孩童更易开智,老人更能颐养天年。此乃潜移默化之功,润物细无声。”
欧阳珏眼睛一亮:“那真是天大的福祉!”
“是啊。”张良望向郡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悠远,“守护,不只是抵御外敌,平息灾祸。让百姓安居乐业,生息繁衍,让这片土地充满生机与希望,亦是守护。”
他握住欧阳珏的手,转身面对她,郑重道:“珏儿,今日这第四节点能成,你之功不可没。你带来的那份『人道』祈愿与温暖心念,恰是此节点能完美融入郡城、与人气和谐共生的关键。少了这份『人』的气息,它或许仍是一个强大的地脉节点,却难以成为连接『天地』与『人世』的枢纽。”
欧阳珏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没做什么,只是想著你,想著伯父伯母,想著这里的百姓能平安喜乐……”
“就是这份最纯粹的心念,最为珍贵。”张良柔声道,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修道者追求天地之力,往往容易忽略脚下红尘。你的存在,你的心意,时刻提醒著我,我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欧阳珏眼眶微热,主动靠进他怀里,將脸贴在他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心安。
“良哥哥,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吗?”
“会。”张良拥紧她,声音斩钉截铁,“以我武圣之身,以我承运之志,以你我今日共同种下之希望,守护这座城,这片山,这里的每一个人。”
张良与欧阳珏携手离开那口新成的福地井,踏著月色,来到了青山侯府西侧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前。这里便是“格物院”,是张良网罗的诸多能工巧匠、修行异士钻研技艺、探討学问之所。
院门敞开,里面人声隱约。踏入正堂,只见杨杰可、陆放江、鲁墨子、公孙治,以及那位从神都而来的皇室长老姬保华,竟都未歇息,正围著一张图纸在討论著什么。
“侯爷,欧阳小姐。”姬保华长老最先察觉,拱手施礼,脸上並无多少倦意,反而目光灼灼。
其余几人也纷纷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张良身上,隱隱带著探究与期待。
“诸位还未休息?”张良与欧阳珏步入堂中,温和一笑。
鲁墨子这位大匠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侯爷回来了,回来就好。缺了你的奇思妙想,雷霆大炮进展比较缓慢啊。”
公孙治,那位兵部的匠作大宗师,亦是修器五境的强者,抚须頷首:“不错。雷霆大炮是开大威力兵器之先河,难点太多,虽有雏形,但仍需要很多时间验证、改进。”
姬保华身著常服,但皇室旁系修器五境高手的气度犹在,他目光如电,仔细打量著张良,缓缓道:“张侯爷,你……似乎与几哥月前,又有些不同了。气血沉渊,神意內敛,然隱有雷霆藏於九地之下,祥云生於紫府之中。莫非已成就了武圣?”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目光更加专注。
张良自然將三个多月前离开九山郡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见龙魂杏母,杏母嘱託他完成周天星斗大阵,然后大战连连等等。
“武道天劫?”陆放江捻著鬍鬚的手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侯爷,老夫所知,武道修行,虽步步艰辛,尤重自身打磨,但自第四境脉轮境开始,乃至第五境武圣境,皆是水到渠成,引动体內山河、贯通天地之桥,何来外劫加身之说?那是练气士金丹、元婴之境,逆天而行,方有雷火风劫考验啊。”
鲁墨子粗獷的脸上也满是不解:“不错!我等修器之道,亦是人器相合,共参大道,劫数多在『器』之灵性诞生或法则铭刻之时,乃內劫居多。武道纯粹开发己身,气血冲天,何须天劫来淬炼?”
公孙治与姬保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深思。姬保华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皇室秘闻积淀下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涛骇浪:“张侯爷,你所言天劫……具体是何光景?老夫在皇室典籍中,似乎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提及上古乃至更为久远的时代,有极少数武道惊才绝艷之辈,因其道途触及天地根本法则之禁忌,或根基雄浑至匪夷所思之境,会引动冥冥中的『考验』,但那仅是传说,几千年来,但阴阳五行天风劫却是闻所未闻!”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张良,等待著他的答案。欧阳珏不自觉地握紧了张良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关切,儘管人此刻安然无恙地在她身边。
张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对欧阳珏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环视眾人,神色也略显凝重与一丝回味:“诸位前辈所言极是。寻常武道,確实无有天劫。但我所经歷的……或许有些特殊:我修炼的武道是《弋阳千剑诀》,到第四境已是断头,是我结合自己所有的修炼功法,自身修炼的经歷,以及上次渡修器第五境的天劫的一些领悟,自创第五境功法,导致引来这次天劫加身。所幸勉强度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景象:“那並非练气士的雷劫,亦非寻常风火之灾。我称之为——『阴阳五行天风劫』。”
“阴阳五行天风劫?”杨杰可低声重复,这个名称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正是。”张良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时刻,“劫起之时,並无乌云压顶,亦无雷霆轰鸣。先是周遭天地灵气骤然紊乱,分化为清浊二气,是为『阴阳』。清气上浮,欲化我神魂;浊气下沉,欲镇我气血。我需同时运转阴阳,保持灵台清明与气血奔腾间的微妙平衡,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冻结或气血爆体之危。”
陆放江倒吸一口凉气:“阴阳对冲,消磨根本!这已非淬体,而是直指性命交修的本源!”
“阴阳初定,五行乃生。”张良继续道,“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並非依次而来,而是同时显现,化作五色光华,將我笼罩。金光锐利,无孔不入,欲裂我筋骨;木气生生不息,却疯狂催发我体內生机,几欲令血肉畸变生长;水行至柔至寒,渗透窍穴,凝滯气血;火行暴烈,自內而外炙烤五臟六腑;土行厚重,自外而內碾压,欲將我镇入大地。五行相生相剋,轮转不休,仿佛要將我肉身当作一方小天地,彻底分解重构。”
鲁墨子听得双眼圆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能感受到那五行炼体的痛苦:“五行齐至,相生相剋……这、这简直是天地熔炉!將人当做丹药、神器来锤炼!不,比那更甚!”
姬保华脸色已是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五行炼体……这已触及『造化』之秘的边缘。据最古老的残缺记载,唯有肉身潜能开发到极境,引动天地本源法则关注,方有可能降下此等劫数。这已非考验,更像是一种……『认证』,或者说,天地对你这条道路的『回应』与『锤炼』!”
“最后,便是『天风』。”张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听者无不屏息,“那不是寻常罡风,无形无质,却直吹神魂深处、念头起落之间。风中携带著无数幻象、低语、执念、乃至对自身道路的质疑,是『心魔风』,也是『道念劫』。它吹拂之下,过往记忆、未来恐惧、力量诱惑、长生痴妄……纷至沓来,需以绝对坚定的意志与澄澈的道心,守住本我,不为所动。稍有心神摇曳,便是道基崩毁,魂飞魄散的下场。”
堂內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阴阳五行天风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劫数,几乎涵盖了精气神所有层面,阴阳磨本源,五行炼肉身,天风淬心志,任何一环失败,都是万劫不復。其凶险与酷烈,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天劫或內劫。
良久,公孙治长长吐出一口气,嘆道:“史无前例……当真史无前例!老夫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逆天而行』。武道並非无劫,而是寻常武道,根本引不动这等劫数!张侯爷,你能度过此劫……”
他看向张良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位年轻有为的侯爷或合作伙伴,更是看向一位走在亘古未闻之道路上、並且成功闯过了天地设下之生死关隘的先行者、开拓者。
姬保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张良郑重一礼:“张侯爷洪福齐天,更兼根基深厚、意志如铁,方能渡过此等亘古大劫。此劫一过,侯爷的武圣之境,恐怕……”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恐怕已非寻常初入武圣者可比。阴阳五行淬体,天风洗炼,你的肉身、气血、甚而乃至神魂,恐怕都已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与这方天地的联繫也截然不同了。难怪,难怪老夫觉得你气息渊深如海,隱有雷霆祥云之象,原来如此!”
欧阳珏直到此刻,才仿佛从那段惊心动魄的描述中回过神来,眼圈微红,用力握紧张良的手,低声道:“良哥哥,你从未跟我说过……这般凶险。”
张良回握住她,柔声道:“都过去了。而且,若非有此一劫,我也无法將肉身、气血、神魂锤炼至如今这般圆融如一的境地,对阴阳五行之力的感悟也不会如此深刻。福祸相依,此番劫难,於我而言,亦是莫大机缘。”
第二百四十二章 轻言度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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