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嘶吼著蓝莲花的歌词，鼓点沉稳推进，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台下观眾屏息凝神，直到副歌响起，开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整个酒吧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来自育兰高校的几个人却跟见了鬼一般，尤其是俞莉，她瞪大眼睛盯著舞台上那两个身影。
    “你们帮我看看，那是不是陈楚跟刘江河啊？”
    张晴也眯著眼睛，但是不敢相信，於是揉了揉眼睛又確认了一遍。
    那標誌性的寸头跟健硕身形，就是刘江河没错。
    张晴再转头看向左侧那个弹吉他的少年，声音都惊得变了调，“那个弹吉他的，好像是我们班的陈楚？”
    姜半夏这时候也发现了，楚河乐队就是她们的育兰同窗，自己当时还嘲笑他们不务正业。
    现在想想真的太可笑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刘江河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自己知不知道晨曦的老板是谁，原来他当时想说的是这个。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楚河乐队，晨曦酒吧……不正是许朝阳几个人吗。
    那自己在磁带里听到的声音……
    舞台侧方，戴著墨镜的女人坐在卡座里，偶尔跟著大家鼓掌，轻声欢呼著。
    她叫秦霜，是环宇唱片的星探。
    秦霜来温市已经整整一周了，就是为了楚河乐队的这场演出。
    这支乐队实在太神秘了，推掉了一切邀约跟商演，除了那盘磁带，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公司里的人都在猜，到底是谁抢先签下了他们，可查到最后，发现这支乐队居然是自费出版的。
    自己掏钱製作，没有任何宣发，硬生生靠著歌曲质量卖到了这个量级。
    秦霜当时就意识到，这是块绝佳的璞玉，今晚的演出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
    这两个年轻人的颱风虽然还带著点生涩，但是对音乐的理解远超同龄人，必须签下来！
    不过秦霜微微有些疑惑，怎么台上只有两个人？
    而且陈楚的声音跟磁带版本的声线完全不一样，根据她掌握的资料，楚河的主要成员应该是三个。
    那位影子主唱怎么没现身？
    “你什么时候上台呀？”
    沈橘啜著吸管，向旁边的男孩问道。
    “我没打算要上场。”
    许朝阳摇了摇头，他的艺人身份只是客串，这辈子肯定不会进入娱乐圈的，后续陈楚他们要签唱片公司的话，自己再看情况给予点帮助。
    沈橘不依不饶，手指轻轻点著他的胳膊，“你答应过我的，说今天会唱。”
    许朝阳偏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睛被舞檯灯光映照得格外明亮，里面满是期待。
    他嘆了口气，“唉，行吧。”
    舞台上一曲终了，陈楚的吉他声渐渐收尾，台下掌声雷动。
    他扶著麦克风，喘了口气，声音里已经完全没了紧张。
    “谢谢各位，接下来的这首歌叫平凡之路。”
    秦霜瞬间坐直了身体，作为磁带的a面主打，平凡之路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一直期待著现场演奏。
    这时让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许朝阳脱下外套，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走上了舞台。
    陈楚默契地让开位置退到另一侧，显然是早就排练好的。
    “哼，又耍我。”
    沈橘看著这一幕，嘟了嘟嘴，不过眼里透露出的光彩却出卖了她的內心。
    许朝阳的声音不算高亢，可那股超越年龄的沧桑，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了每一个听眾的心弦。
    秦霜的墨镜差点都滑下了来，死死盯著台上那个少年，他不是酒吧老板吗？
    刚刚还赶走了闹事的仇家，现在又是楚河主唱？
    真是太有趣了，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新人了。
    聚光灯下的三个少年，比自己想像地还要年轻，没准真是下一个花儿乐队？
    不，大胆点，绿日乐队！
    姜半夏看见许朝阳后，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了，她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白衬衫的少年，好像要把这道身影刻进脑海里。
    果然如此。
    她想起自己家里的那盘磁带，夜里听过无数遍，她喜欢平凡之路的歌词，喜欢主唱的声音，却从来没往许朝阳身上想过。
    俞莉和张晴也傻了，两个人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朝阳是乐队主唱？
    张晴声音发飘：“我哥昨天还说呢，楚河乐队的磁带现在已经快炒到五十块一盘了，而且根本买不到……”
    磁带確实已经停售了，在许朝阳的示意下，工厂不再生產，这批磁带算是成了绝版。
    姜半夏没听到这些，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舞台下方最好的位置，落在那个捧著一杯橘子汽水的女孩身上。
    沈橘正看著台上，光芒倾洒下来似乎只为了照亮她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她都知道吗？
    她知道晨曦酒吧是许朝阳开的，也知道许朝阳是楚河乐队的主唱……
    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姜半夏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明明许朝阳先喜欢的是自己，可这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其实被蒙在鼓里的也不止姜半夏一个，周景然端著酒杯靠在沙发上，看完整场演出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朝阳，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想起第一次在网吧遇见许朝阳的场景，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有才。
    不止如此，周景然悄悄看了眼沈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那是沈知意的女儿，此刻拿著许朝阳给她调的饮料，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周景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庆幸，“踏马的，幸好劳资是个富二代。”
    让他去跟许朝阳这种妖孽在商场上竞爭，周景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机会，还是直接认输乾脆些。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酒吧中才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楚河！楚河！楚河！”
    许朝阳在几百人的注视中微微欠身，先是感谢大家过来捧场，然后说別急著走，一会儿还有活动。
    他跳下舞台，周景然率先晃了过来，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朝阳，你太不够意思了。”
    “怎么了？”
    “早说你是楚河乐队主唱啊，我还想找你们要签名呢。”
    许朝阳礼貌拒绝了几个凑上来搭话的乐迷，嘴里不忘甩锅道：“我就是客串的，主创是另外两个傢伙。”
    周景然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沈橘，“沈橘，好久不见啊。”
    沈橘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周景然，似乎在努力辨认，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周景然等了片刻，发现这姑娘是真的没认出自己，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试图挽回一点顏面，“年初你父亲办的那场聚会上，咱们还见过的。”
    沈橘睫毛扑闪了下，脸上露出一个恍然但其实根本没有大悟的表情，“哦，你好啊。”
    周景然咳嗽了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自討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