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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0章 宗泽的帅才

第60章 宗泽的帅才

    次日。
    晨光初露,薄薄的日光越过皇城的琉璃瓦,落在福寧殿的素白布幔上,映得满殿都是清冷冷的白。
    依礼制,新君服丧,以日易月,此时已满二十七天,丧期已出。
    赵似也终於可以脱下麻服,换上了一身崭新淡黄色龙袍。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握著一卷《汉书》,目光落在“赵充国传”上。
    赵充国以七十高龄屯田湟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西汉经营河湟的第一人。
    如今千年已过,湟州依旧是那片湟州,战火却从未真正熄灭过。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帘子被轻轻挑起,梁从政侧身引入一人。
    “官家,龙游县令宗泽,奉詔覲见。”
    赵似放下书卷,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梁从政身后,站著一个人。
    此人身形高而瘦,肩背宽阔,一身青色官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磨出了毛边。
    面容方正,须髯浓黑,一双眼睛又深又亮,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刚毅之气。
    赵似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好一副正气凛然的面相。
    怪不得此人日后能扶大厦於將倾,以六十九岁高龄募兵勤王,以一身系天下安危。
    单是这副相貌,便让人不敢小覷。
    宗泽趋步上前,在书案前数尺处站定,整了整官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臣,衢州龙游县令宗泽,叩见官家。吾皇万岁。”
    赵似抬手虚扶:“宗卿不必多礼。坐。”
    梁从政搬来一把圆凳,放在书案前数尺处。
    宗泽谢过恩,侧身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微垂,不四处乱看。
    赵似没有急著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宗泽身上停了许久,心中暗暗思量。
    这个人,在原来的歷史上,要到靖康之变时才真正名动天下。
    金兵南侵,汴京陷落,是他以一介老迈之身,募兵勤王,镇守磁州,屡破金兵。
    后来更是出任东京留守,修城筑堡,联络义军,招抚群盗,硬生生在河朔之地撑起了一片天。
    临终之际,他连呼三声“过河”,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可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
    眼下的宗泽,还只是一个龙游县令。
    政绩不错,口碑也好,但毕竟还是品秩低微的地方官。
    他有没有统兵之才?
    有没有战略眼光?
    能不能担得起监军之任?
    这些,赵似都需要亲自看一看。
    “宗卿。”赵似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朕召你来,所为何事,你已知晓了罢。”
    宗泽微微欠身:“回官家,臣已知晓。官家命臣为北路军监军,隨折可適经略西北。”
    赵似点了点头。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此番河湟之乱,吐蕃復叛,西夏趁势出兵十万。”
    “朕已命章楶为枢密使,折可適为北路军主帅,王厚为西路军主帅。”
    “你以为,这仗该不该打?”
    宗泽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著赵似,沉声说道。
    “官家,这仗,必须得打。湟州那片土地,不能丟。”
    赵似的眉头微微一挑。
    “臣在从衢州赶赴汴京的路上,也听到了朝廷里的一些议论。”
    宗泽的语气平稳而坚定。
    “有人说,湟、鄯二州贫瘠,守之无益,不如还给吐蕃人。臣不敢苟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湟州之於大宋,就好比一枚钉子。”
    “这枚钉子钉在那里,西夏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官家试想——西夏若要从西线南下调兵,湟州便在其侧。”
    “他们若是动了,湟州的驻军便可以从侧翼出击,断其粮道,抄其后路。”
    “所以,只要湟州在大宋手里,西夏的西线便始终被牵制著。”
    他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大宋要守住湟州,也须常年驻军、常年运粮、常年修城筑堡,耗费巨大。”
    “这便是剑开双刃。但臣以为——这柄双刃剑,对西夏的伤害,远比对大宋更重。”
    赵似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果然有统兵之才。虽是文官出身,却能在战略上看清形势,知道湟州在全局中的位置。
    “还有呢?”赵似问道。
    宗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著赵似,目光比方才更加郑重了几分。
    “官家,臣有一事,斗胆请问。”
    “讲。”
    宗泽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官家,是否有神宗皇帝之志?”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似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没有想到,宗泽一个品秩低微的县令,面对天子,竟敢反问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宗泽脸上停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自然。大行皇帝乃朕胞兄,神宗皇帝乃朕生父。朕虽德薄,但也不敢失父兄之志。”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子,看著宗泽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富国强兵,对朕而言,不是一个口號。”
    “朕也不需要用几句空话来忽悠天下人,为朕搏一个励精图治的虚名。”
    “这是朕这一生的唯一目標。”
    “朕今年十七,还有几十年好活。”
    “朕要用这几十年时间,把大宋变成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说得很平淡,没有豪迈的口吻,没有慷慨的声调,甚至有些轻。
    但宗泽看著赵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闪躲,只有一种篤定到了极处的平静。
    那不是少年人一时衝动之下的豪言壮语,那是一个人已经想清楚了毕生该走的路。
    宗泽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双手交叠,面朝赵似,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入殿时的行礼,更深,更郑重。
    “官家之志,必將达成。臣宗泽,愿为官家效死。”
    赵似伸手虚扶了一下:“坐。”
    宗泽直起身,重新落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方才翻涌的心绪,继续说道。
    “官家既是有神宗皇帝之志,那朝廷的西北战事,便不一定要死守,或可攻。”
    赵似闻言,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偏殿里迴荡开来,笑得宗泽一愣。
    “官家,臣可是有哪里说得不妥?”宗泽有些困惑。
    赵似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无妨无妨。朕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你继续说,继续说。”
    宗泽虽有些摸不著头脑,却也不再多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舆图,展开在膝上,指著舆图上的山河形制,继续往下说。
    “官家,臣在衢州任上时,便常留意西北局势。”
    “此番西夏號称十万大军,实则外强中乾。”
    “其一,西夏国內空虚。”
    “去岁元符二年,章楶章相公在平夏城大破西夏军,斩首数万,西夏精锐折损大半。”
    “其二,西夏梁太后刚死不久,朝中不稳,主少国疑。”
    “其三,西夏国內素来有胡汉之爭,党项人与汉人矛盾重重,兵力难以全力调度。”
    “如今他们號称十万大军陈兵边境,不过是趁先帝驾崩之机,虚张声势,试探朝廷底线罢了。”
    他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最关键的一点。”
    “西夏人断会认为,先帝刚驾崩,新君初立,朝廷只是想著守,绝不敢主动出击。”
    “他们定然会放鬆警惕。”
    宗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似。
    “官家,若朝廷只是被动防御、固守城寨,西夏人便会步步蚕食,今日取一寨,明日夺一堡,最终將湟、鄯二州孤立,逐个击破。”
    “但若朝廷趁其不备,主动出击——以折可適之能,以大宋禁军之锐,臣以为,胜率当在八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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