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结束后，江楠楠找到即將离开大斗魂场的诸葛幻。
    她快步追上那个提著方天戟的背影，喊了一声，“冰彘，你等一等。”
    诸葛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江楠楠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气，脸上还带著斗魂后的红晕，几缕黑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诸葛幻问道。
    江楠楠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她心中有很多疑问，最想知道的就是刚才那一战，他为什么要指导自己。
    他们非亲非故，此前虽在大斗魂场见过几次，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完全可以像对付其他对手一样，一戟將她扫出场外，乾脆利落地拿下第十九场连胜。可他偏偏选了最麻烦的方式。
    “你刚才……为什么要指导我？”她目光直视著诸葛幻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明明你只要出全力，我的魂技和柔技对你都没用，你能轻易击败我。可你却……”
    诸葛幻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中快速盘算著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在她家吃了快两年饭的诸葛幻，是被她一直叫著弟弟的那个病弱孩子，所以想帮她一把吧？
    那不仅会暴露身份，还会引发更多解释不清的问题。得找个藉口，而且得是大义凛然些的那种。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帮助一个人，又不是害人。我只知道害人需要理由，什么时候连帮人也要理由了？”
    他看著江楠楠，语气淡然，“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仅此而已。”
    江楠楠愣住了。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细细品味，只觉其中充满了哲理。
    帮助別人，自己也会留下余香。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善意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
    她看向诸葛幻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眼前的少年不仅实力惊人，居然还能隨口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不凡。
    江楠楠完全被迷惑了。
    其实这只是诸葛幻隨意找的藉口，如果江楠楠不是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估计就真的直接一戟扫下去了。
    那些故作大义凛然的话，很多时候就是最好的理由。
    诸葛幻等了几秒，等待她问出下一个问题。
    按照正常的逻辑，一般人应该会接著问：那你为什么只帮我，不帮其他人？
    他连后续的回答都想好了，他会借势夸奖江楠楠一番，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有封號斗罗之姿，他希望她能发挥自己的潜力。
    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资质都太一般了，指导了也没什么用。
    这样既解释了区別对待，又夸了她，一举两得。
    然而江楠楠完全没有按照这条路线走。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敬。
    江楠楠对冰彘的好感，起初確实源於那股若有若无的对诸葛幻的熟悉感。
    但之后半年多，她经常来看他斗魂，每一次他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对手。那种凌厉霸气的战斗风格，那种从容自信的姿態，不知不觉间就刻在了她心里。
    这种情况，就像斗一时期胡列娜看著唐三的马甲唐银斗魂那般，不自觉地被吸引。
    而斗罗大陆上最为显眼的一个东西，名为恋爱脑。一旦发作起来，能忽略其他任何问题。
    “你说得对。”江楠楠轻声道，目光柔和，“是我问错了。无论如何，都谢谢你帮助我。今天的斗魂，让我看到了自身很多的问题。”
    诸葛幻一愣。这就矇混过关了？她不问了？他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好吧，这里果然是斗罗大陆。比起其他玄幻世界，这里的人单纯多了。
    “不用谢。”诸葛幻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我依然愿意继续和你斗魂。”
    江楠楠听了，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果然又经歷了多次斗魂。
    诸葛幻会指出她出腿的破绽，江楠楠也会从敏攻系的角度给诸葛幻提一些移动和闪避的建议。
    虽然这些建议对拿著方天戟就体魄爆表的诸葛幻来说没什么用，但他还是认真听了。
    两人关係就这样越来越好，至少已经称得上朋友。
    一次刚结束斗魂，两人一起来到斗魂场外的茶摊喝茶休息。
    江楠楠坐在对面，看著诸葛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手中的方天戟一直没有收回去，连喝茶的时候都放在身侧。
    就算有时候不直接带著，江楠楠也能感觉到，冰彘依然召唤著他的武魂，只是没有具象出来，那隨时波动的魂力是做不了假的。
    “冰彘。”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喝茶的时候都不把武魂完全收回去？”
    诸葛幻看了一眼方天戟。收回？收回他就不是冰彘了，就要变回那个病懨懨的小猪了。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套，“我这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未来？”江楠楠不解。
    诸葛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自信以自己的天赋，成为封號斗罗不难。但你也知道封號斗罗之上还有超级斗罗、极限斗罗。从超级斗罗开始，每次等级提升，都需要自身与武魂的融合加深。”
    他看向手中的方天戟，“所以我从小就准备培养自己与武魂人魂合一的状態，做什么都武魂不离身。这样日积月累，到了那个层次，融合起来会比別人容易得多。”
    江楠楠听得入神，眼中敬佩之色更浓。“难怪你这般厉害。”
    她托著下巴看著对面的少年，感嘆道，“不仅是天赋出色，更是努力。我要是也能像你这样，肯定早就突破三十级了。”
    诸葛幻笑笑，没有多说。
    又过了一会儿，江楠楠忽然问道，“对了冰彘，你到底是哪里人啊？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家里的事？”
    诸葛幻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两人相识快两年了，她从没听冰彘提过身世，任何人都会好奇。
    他隨口答道，“落魄贵族出身，家里没落了，四处游歷歷练至此。”
    “又是落魄贵族？”江楠楠眨了眨眼，笑道，“我有个弟弟，也是落魄贵族。你们落魄贵族，都喜欢往边境城市跑吗？”
    诸葛幻淡然地笑道，“呵呵，巧合而已。”
    江楠楠也笑了，“我当然知道是巧合，开玩笑的。你和我弟弟完全不一样。他今年才七岁半，本来也是魂师，可惜身体过於孱弱，根本无法成为真正的魂师。跟你的情况天差地別，不过他人很好，也很可爱，像个娃娃一样。”
    提到弟弟，江楠楠很来劲，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心疼爱自己弟弟。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诸葛幻隨口应道，“不过我也只比他大两岁而已。”
    他冰彘的身份登记时，故意比真实年龄调大了两岁。这样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江楠楠闻言一喜，眼睛亮了起来，“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分，我和你同龄哦，我也是快十岁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
    诸葛幻点点头，没有接话。同龄不同龄，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反正他的真实年龄说出来能嚇死她。
    江楠楠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打算在这座城市待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很快就会走？”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儘量放得隨意，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出卖了她的在意。
    诸葛幻想了想，说道，“至少还会待一年半左右，好好磨炼戟法。”
    听到冰彘还会待这么久，江楠楠发自內心地高兴。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连坐姿都放鬆了几分。
    “那就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欢喜，“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