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选手，”山羊兽人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盯著他，“请出示你的证据。”
    奥斯汀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有证据，来源是他召唤兽读心得到的讯息——可这个来源，他不能说。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观眾席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蜂群在嗡鸣。
    “他是不是拿不出证据？”
    “没有证据就举报，这不是诬陷吗？”
    “皇家贵族学院的人，就这点风度？”
    “输不起唄。”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奥斯汀的耳朵里。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亚摩斯坐在选手席上，看著奥斯汀，眉头紧锁。他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如果明落尘被淘汰，他就有机会获得第一，拿到传说中的sss级冠军奖励。
    莫尔顿裂齿一齜，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输就输了，搞这些下作手段。”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
    奥斯汀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莫尔顿，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评审席上，贝努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她的目光落在奥斯汀身上，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奥斯汀·卡特。”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你可知诬告的后果？”
    奥斯汀的蛇尾在座椅下紧紧卷了起来，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要求启用测谎仪。”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测谎仪？这是要动真格的？”
    “难道明落尘真是抄袭？”
    贝努娜微微挑眉，红髮在灯光下如瀑般垂落。她看向明落尘：“奥拉选手，你的召唤兽，你可愿意接受测谎？”
    奥拉紧张地握紧了明落尘的手。她知道测谎仪是什么，任何谎言在它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明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奥斯汀，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贝努娜问。
    明落尘走到台前，面向评审席，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测谎可以。但请先拿出污衊我的证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了，就因为我比所有人都强？还是说文科大比是被皇家贵族高校掌控的？我为什么要相信测谎仪一定能测出真话？难道测谎仪就不会被动手脚？如果不想让我比，你们可以直接说，不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污衊我崇高的人格。”
    他一字一顿，说得鏗鏘有力，像铁锤砸在钢板上。
    奥斯汀的瞳孔猛地收缩。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说的有道理！”
    “皇家贵族学院一直在针对他！”
    “敢举报，就要有证据才对，明显是输不起，开始使阴招了！”
    亚摩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皇家贵族学院的脸，今天都丟尽了。
    贝努娜看向奥斯汀，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证据是什么？”
    奥斯汀的指甲嵌进了掌心。他注意到亚摩斯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在说：快，把明落尘搞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全场的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决绝：“我的召唤兽可以读心。所以我就是证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退路，包括他的尊严。
    全场一阵唏嘘。意思再明显不过——奥斯汀违规对其他参赛选手使用技能，这在文科是决不允许的。不然谁都可以派两个炮灰干扰比赛，影响比赛的公正性。
    “奥斯汀，你被开除了。”评审席传来一道咆哮。
    一个狮族老兽人愤怒地站起身，鬃毛炸开，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今天可是连陛下和盟主都来了，皇家高校算是彻底丟人了。
    “我承认我违规。”奥斯汀的声音变得尖锐，竖瞳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但他们也作弊了！必须严肃处理，取消他们的资格！”
    主座上的陛下看得眉头微蹙。今天那么多民眾看著，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先上测谎仪。”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是。”督导员连忙答应，转身对工作人员喊道。
    明落尘面对奥斯汀那恶毒的目光，嘴角轻蔑一笑。原来是读心术，还以为他是穿越者呢。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底气反而更足。
    测谎仪很快被搬上了台。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被安放在一个精致的金属底座上。两名考官上前，將水晶连接到扩音魔法阵上。
    山羊兽人教授站起身，走到台前，面向观眾席解释道：“测谎水晶的原理是检测被测者的心跳、呼吸和精神波动。被测者只需將手放在水晶上，回答提问即可。水晶会根据波动判断回答的真假，结果会实时显示在扩音阵上。”
    他转向明落尘：“你准备好了吗？”
    明落尘鬆开奥拉的手，走到测谎仪前，將手掌按在水晶上。水晶微微亮了一下，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山羊兽人教授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明落尘。”
    水晶光芒平稳，没有变化。
    “第二个问题：你来自异世界吗？”
    “是。”
    水晶依旧平稳。
    “第三个问题：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是你故乡的作品吗？”
    明落尘沉默了一秒，坦然道：“是。”
    水晶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动。
    全场炸开了锅。
    “他承认了！那是他故乡的歌！”
    “这不是抄袭是什么？”
    “取消成绩！取消成绩！”
    奥斯汀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
    亚摩斯睁开眼，看著明落尘，眼中生出的喜悦很快被明落尘嘴角那抹笑意给压了下去——那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慌？
    奥拉的脸瞬间白了。
    然而，明落尘却没有慌。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观眾席，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没错，那是我故乡的歌。”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开了。
    “承认了！他承认了！”
    “取消成绩！”
    明落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指挥一场音乐会。
    “但我问一个问题——”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叫囂的面孔，重新把手按到测谎水晶上，“文科大比的规则里，哪一条写了不能用故乡的作品进行二次创作？”
    水晶依旧平稳，蓝光柔和。
    全场再次安静。
    明落尘转身看向评审席，声音沉稳而有力：“规则只要求创作，没有要求创作必须完全『原创』。我唱的是我故乡的歌，我进行了改编创作，与原来的歌不一样。难道改编创作，就不算是创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奥斯汀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奥斯汀选手说我抄袭。请问，我抄袭了谁？我是全部照搬吗？你现在说话又是在抄袭谁发明的文字，请你先搞清楚什么叫借鑑，什么叫抄袭。况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来自异世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我的故乡，我的文化，我的记忆——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我用它们来进行创作，哪里违规了？你有文章的出处吗？没有出处，怎么证明我抄袭？”
    他转过身，面对观眾席，换了一只手按在测谎水晶上，声音愈发洪亮：“首先，我是借鑑改编，不是抄袭，是进行第二次创作。第二，说我抄袭，得有原稿和出处。第三，我就算改编一个字，那也是我创造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抄袭？”
    水晶依旧平稳，蓝光纹丝不动。
    全场鸦雀无声。
    明落尘忽然笑了，对著测谎水晶大声说了一句：“我不爱我老婆。”
    水晶猛地亮起刺目的、警告性的红光，伴隨著一声尖锐的蜂鸣，响彻整个礼堂，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看来这水晶没有坏。”明落尘玩味地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我还以为它一点用都没有呢。”
    奥拉脸蛋一红，羞得低下头——他又在大庭广眾之下跟自己表白。
    山羊兽人教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规则……確实没有禁止借鑑故乡的作品进行二次创作。”
    另一位猫头鹰评委点了点头，羽毛微微蓬鬆：“创作的本质是表达。明落尘表达的是他对『家园』的理解，来源是他故乡的文化和情感。这不构成抄袭。”
    “附议。”第三位评委举手。
    “附议。”第四位。
    “附议。”第五位。
    五位评委，全票通过。
    贝努娜靠在椅背上，红髮如瀑，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著两个字——漂亮。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经过评审团裁定，奥拉选手的创作不构成违规。成绩有效！”
    奥斯汀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蛇尾无力地垂在地上，手指攥著那张羊皮纸，指节发白，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他输了。
    不是输在才智上，而是输在了一个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上——规则，没有禁止。而他自己的违规，却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亚摩斯站起身，看了奥斯汀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出口走起。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莫尔顿也站了起来，裂齿一齜，低声说了一句：“丟人。”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奥斯汀一个人坐在选手席上，低著头，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跟他说话。他的蛇尾在地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却哪里也去不了。
    明落尘牵著奥拉的手，走回自己的座位。
    奥拉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刚才……嚇死我了。”
    “怕什么。”明落尘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定，“我又没做错事。”
    “可是……”
    “没有可是。”明落尘打断她，嘴角翘得老高，“你老公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奥拉被他逗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主持人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话筒，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比赛出现一些小插曲，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明落尘先生，获得本场首轮创作满分的成绩，以2472分夺冠，也是本年度文科大比第一名！”
    掌声雷动。
    这一次，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嘲讽。即使不再做剩下两道大题，他也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只有纯粹的、不得不服的掌声。
    明落尘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些曾经轻蔑、质疑、愤怒的面孔，此刻都变成了敬畏和嘆服。
    他偏头看了奥拉一眼，奥拉正看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