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妖女啊！”
    有人惊恐地大喊。
    婠婠充耳不闻，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甲士，像是热刀切黄油，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宇文化及站在队伍后方，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以不可阻挡之势逼近，瞳孔微微收缩。
    “拦住她！”
    宇文化及大喝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身边最后的亲卫队冲了上去。
    二十个人，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放在江湖上至少也是二流高手的水准。
    他们结成阵型，刀光如雪，朝婠婠围杀过去。
    婠婠甚至没有减速。
    她迎面衝进那二十人的阵型之中，白衣在刀光中翻飞，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个人便躺了一地。
    宇文化及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婠婠已经到了他面前。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在火把的光芒中明灭不定。
    她歪著头看著宇文化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宇文化及，你刚才说——要请本姑娘入宫面圣？”
    宇文化及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在发抖。
    “本將……”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
    话还没说完，婠婠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迴荡。
    宇文化及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白衣女子。
    “你……”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宇文化及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鎧甲在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他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將军！”
    “將军！”
    残余的甲士们惊呼著衝过来，挡在宇文化及身前。
    宇文化及被人扶起来，踉蹌著站稳，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肿了半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前方那个白衣女子。
    婠婠正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他，那模样像极了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撤！”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甲士们如蒙大赦，搀扶著伤员，捡起掉落的刀枪，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这片竹林。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脚步声和呻吟声也渐渐消散。
    竹林重新归於寂静，只剩下月光和风声。
    宇文化及被亲卫搀扶著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掌印已经肿成了馒头，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渐行渐远的竹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是奉旨请她入宫面圣……”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解，“这么暴躁，谁惹她了？”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呜咽，像是在替他嘆息。
    竹林里，婠婠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白衣在月光下如雪般皎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群灰溜溜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哪怕需分心水群，我婠婠一样无敌於世间！”
    ......
    群聊空间。
    幽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聊天界面上的消息还在跳动。
    纳兰嫣然看著婠婠那句“已读不回，勿cue”，一脸问號。
    她盘膝坐在云嵐宗后山的修炼台上，月白色的长裙铺在青石地面上，山风吹得髮丝轻轻飘动。
    【纳兰嫣然：发生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婠婠的头像灰著，显然已经下线了。
    纳兰嫣然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忍不住嘟了嘟嘴。
    “什么嘛，好心叫你出来接客，你倒好，已读不回就算了，还凶我！”
    她嘀咕了一句，正准备退出群聊。
    忽然，一行消息跳了出来。
    【林黛玉：我没看见，我轻轻的来，轻轻的又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纳兰嫣然看著这行消息，愣了一下。
    旋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楼世界的另一个我……还挺有文采的嘛！”
    她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回復道：
    【纳兰嫣然：黛玉妹妹，你別走啊，聊聊唄～】
    对面沉默了片刻。
    【林黛玉：你是谁？】
    【纳兰嫣然：我是你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啊，咱们都叫叶尘，只是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
    【林黛玉：……】
    【你这般说话，倒是稀奇。我虽读过些杂书，却不曾见过这等奇事！】
    纳兰嫣然看著这行文縐縐的回覆，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这林黛玉说话的方式，跟她看过的小说里一模一样。
    不愧是穿书到红楼世界的人，已经被时代所同化，仿佛化身成了林黛玉本玉。
    这用词，这语气，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
    【纳兰嫣然：你別紧张，咱们慢慢聊。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方便说说吗？】
    【林黛玉：我……】
    【我方才在瀟湘馆里看书，忽然眼前便多了这片光幕，著实嚇了一跳。】
    【紫鹃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没事，她倒是不信，追著我问了好一阵子！】
    纳兰嫣然看著这些消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古装、眉目如画的少女，坐在窗前看书，忽然眼前凭空冒出一片蓝色的光幕，嚇得手里的书都掉了。
    旁边的丫鬟一脸紧张地问她怎么了，她还得强装镇定说没事。
    这画面，想想就觉得好笑。
    【纳兰嫣然：那你现在方便聊天吗，要不要等你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林黛玉：不妨事，紫鹃已经去煮茶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只是……你方才说，你也是叶尘，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嫣然靠在修炼台的栏杆上，仰头看著满天繁星，想了想，开始打字。
    【纳兰嫣然：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有无数个叫叶尘的我们同时穿越了，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
    【纳兰嫣然：有的成了魔女，有的成了云嵐宗少主，有的……成了你。】
    【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