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迈步跟上。
    山门內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壮观。
    殿阁林立，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泽。
    青石铺就的甬道宽阔平整，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些叶尘叫不出名字，但看那灵光流转的模样，显然不是凡品。
    远处有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水声轰鸣，溅起漫天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架起一道彩虹。
    几只仙鹤在瀑布上空盘旋，姿態优雅，鸣声清越。
    “叶师弟。”
    走在前面的姜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你知道这座山门背后的故事吗？”
    叶尘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姜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尘脸上。
    “此处乃是我灵宝派祖师葛洪真人亲手开闢的净土，距今已有千余年歷史。”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朗，像是在讲述一段古老而庄严的歷史。
    “祖师当年曾在此讲经授道，天下修士慕名而来，可谓盛极一时。”
    “只是可惜后来天地精气日渐稀薄，我灵宝派虽然另觅密地撤离了此处，但这片祖地却从未荒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此地规矩，唯前辈高人可来此讲经授道，能够出入灵宝昔日的净土，一般人是不可进的！”
    姜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周元在一旁听著，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
    那双眼睛斜斜地瞥著叶尘，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柳青则微微蹙了蹙眉，看了姜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
    只有孟川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道心声却飘了出来。
    【师兄这话说的……不就是想让这新人知难而退吗？】
    【不过他確实修为太低了，掌教怎么想的，竟然还收他为徒……】
    叶尘听著这些心声，豁然开朗。
    他当然听出了姜明话里的意思。
    这片净土不是谁都能进的，所以你一个苦海境的菜鸟，凭什么？
    不过叶尘倒也不恼。
    没有这几个小丑扮演丑角，凭什么衬托出他的超凡脱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明的肩膀，落在山门內侧的一处石阶上。
    那是一段不长的台阶，约莫三十三级，青石铺就，边缘处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石阶两侧，几株古松如苍龙盘臥，枝干虬曲，松针翠绿，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相传，这几株古松是当年葛洪亲手栽种的，千余年过去，依然青翠长青，刚劲如虬。
    而那三十三级台阶……
    原著里，似乎有过关於他们的描述！
    “师兄。”
    叶尘开口了，目光故意落在那段石阶上，“那是……”
    姜明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是登仙阶。”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据传在古代这是最普通的测试，连服侍真人的道童都有能力走过三十三阶，不然不能自由上下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尘。
    “怎么，叶师弟有兴趣试试？”
    周元在一旁眼睛一亮，连忙帮腔：“对啊叶师弟，来都来了，试试唄！这可是咱们灵宝派祖地的规矩，新入门弟子都得走一走的！”
    柳青皱了皱眉，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周元，叶师弟才苦海境，你就让他走登仙阶？”
    “苦海境怎么了？”
    周元理直气壮，“我刚才说了，连古代服侍真人的道童都能走完，叶师弟总不会连道童都不如吧？”
    柳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著周元那张兴奋的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转头看向叶尘，目光里带著几分同情。
    叶尘倒是不在意。
    他看著那段三十三级台阶，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登仙阶，本质上是一种测试，检验的是修行者的资质、根基和对天地的感悟。
    修为高的人走起来自然轻鬆，修为低的人就要靠真本事了。
    他现在的修为是苦海境，连命泉都没有达到，按常理说，走完这三十三级台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按常理？
    他的天魔经可是帝级功法，就算是灵宝派的开派祖师葛洪真人好像也只是大圣的修为吧。
    试试也无妨。
    “行。”
    叶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就试试！”
    周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姜明倒是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叶师弟请。”
    叶尘迈步走向登仙阶。
    石阶不长，三十三级，青石铺就，边缘光滑如镜。
    两侧的古松投下斑驳的树影，风过处，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叶尘站在第一级台阶前，深吸一口气。
    清冽的山风从松林间穿过来，拂过他的脸颊，带著千年古木特有的醇厚气息，整个人像是被这片净土的岁月涤盪了一遍。
    抬脚，落下。
    第一步，踏在青石上的声响很轻，像是一片落叶刚好落在水面，只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第二步，第三步。
    古松投下的斑驳树影在他身上流淌，像是一条时光的河流。
    第五步，第七步。
    风大了些，吹得道袍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步履依旧从容，姿態恣意，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般。
    第九步，站定。
    叶尘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台阶，又抬头望了望剩下的二十四级，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如此！
    山门下，一片寂静。
    姜明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微微震动。
    周元与柳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抹震惊的神色。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孟川，此刻都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
    “九步……”
    周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他走了九步……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柳青转头看向姜明，嘴唇翕动：“师兄，你当初第一次走登仙阶，走了几步？”
    姜明没有回答。
    但他的脸色已经替他回答了。
    那道沉稳的面具下，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走了十三步！
    而且，那还是他道宫秘境的修为全力施为的结果，走完之后更是双腿发软，歇息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过来。
    而面前这个只有苦海境的菜鸟，竟然能够一口气连续走了九步，轻描淡写得像是逛后花园。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周元忽然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气，“苦海境怎么可能走出九步，肯定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