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刚刚开始,一道金箭就传来,跃过营火飞过千马,来到了李元亨之手。
看罢,只身回军帐,再出来时早已是黑甲贴身,宝刀横腰,手里拽著未插片羽的盔帽,眼神凌厉的环顾四周:
“左右下令,隨军直奔南二十里,接战迎敌。”
霎时间,兵头攒动,马蹄声如同怎么也停不了的鞭炮,混合著人声,活像是个农贸批发市场,与军营那是一点都不相符。
待一切准备好后,胡武所在的一营顶在最前头,三营居后,二营四营领著那些前中后三军,卡在中间,隨时准备机动。
实际上这种行军,看似是一条战线,其实是至少三条战线,因为无论是头部还是腰部,或是最后的尾部,其实都是阶梯型行军姿势,看似支援,实际上是三个左右排开,一前一后的箭头,隨时可以由支援变成总攻。
而若是前线战事胜利,这三个箭头,还可以一分为三,甚至更多,四处进攻,完成战后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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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兵啥样??”
“听说这群蛮子长的面容惨白,高鼻深目,眼珠子还是绿色的,跟鬼一样!!”
“到时候若真长那样,俺就跑。”
“嘘,小声点,不怕掉了脑袋。”
打著延绥镇大旗的长龙中,步兵和骑兵的数量大概在三比一左右,其中骑兵主要就是由榆林城出镇北台,以及其他军镇凑出来的骑兵组成,大概在四千骑左右,而步兵则是一万两千人,总计一万六千兵力。
本来按道理是没有这么多军队的,最多也就万人出头,大概在一万二三左右的规模,之所以会多了几千人,而是其中加入了不少“签军”,所谓签军,其实就是由各地的捕快,临时抓来的壮丁组成,由捕快做兵头,混在正规军內,充当声势。
若是再加上那些从各地县衙赶来做饭的伙夫,整个队伍也就打起了“五万大军”的威名。
不是不想喊十万,单纯就是因为此时没人会相信,五万其实更多都是安抚自己人人心用的,毕竟古时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气势,气势大了,人心就聚了,若是声势比敌军小,那別说打了,自己就自溃而散了。
大军中军处,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的延绥镇副將王廷极面露难色瞅著手中算出来的银两:
“这每人一两尚且难给,初来只给了开拔银,大战在即,若是无银,军心恐怕不稳!!”
“可先发,就说回城之后双倍奉还。”
东路参將高天喜提出了折中的办法,王廷极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照办了。
而隨著第二波银子发下,队伍的行军速度显然也快了一大截。
毕竟在我大清绿营中,银钱就是一切,开战有开拔银,参战之前也有赏银,没有银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队伍也是使唤不动的。
此时正值乾隆时期,清朝国力还算强盛,士兵的军餉剋扣还不算那么严重,对於各种开拔银的要求还不算高,若是到了太平天国,甚至是清末,那一次性的支出,足以让很多地方几年都缓不过来。
“达色此人如今何在??”
“回王帅,正在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可笑,此战若胜,他也难逃丟官撤职的下场,无非就是能活还是死了,此时还在军中,也是苟延残喘,以求活口。”
提起那个丟掉红石峡水源地,最后导致榆林断水的镶黄旗败类达色,作为汉军镶红旗出身的王廷极当著高天喜,以及其他下属的面,就是一阵数落。
恨不得把对方贬到谷底。
毕竟这次出事的是真旗人,而若是他这个以往饱受歧视的汉军旗將突厥贼兵击败,解了榆林之危,那他在八旗中,那可就露脸了。
给八旗露脸只是其次,重要的是在皇帝那展示自己,那到时候这延绥镇的位子,还不一定是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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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骑踏著水花在水潭中奔走,步兵正在岸边取水,此时距离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元亨反而下令部队休整片刻,仅率三营兵马警戒。
“前头便是神木窟野河谷,清军进兵靠近,欲要效仿两年前的窟野河之战,重挫我军,夺回榆林河的主动。”
两年前那场乾隆三年的战爭歷歷在目,当时准格尔也是沿著这次打草谷的方向来到榆林,也是想要断水,只是还未全力断水,却被引入了窟野河的战场,遭到了一场死伤约三千余人,只占清军伤亡不到一半的“假胜仗”,后受制於总体局势,退出了榆林地界。
把周开捷这个杀敌三千,自损七千的庸才,继续按在了延绥镇主將的位置上。
“將军且小心,河谷虽大,但到底不是平原,就算真的全部展开,若是前军失利,后方想要完整撤出都难,当初准格尔就是遭了此道。”
罗贵生的话不无道理,虽然整个神木窟野河谷宽度有八九里宽,但是內里却有窟野河在內的七条支流,更有海拔高达过千的二郎山,若是陷入焦灼,很可能被敌军腹背合围,到时候想退出来都难。
【河谷宽度三到四点五公里。】
“当初准格尔也只是损失了三千兵马,此时榆水已断,军心在我,当猛攻求胜,拖延时间最为不好----”
“可是----”
“大军启程,炮兵压后----”
翻身上马前,李元亨低著脑袋对下方的罗贵生叮嘱:
“留二十骑给先生自保。”
罗贵生傻乎乎的望著那道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不知道何去何从。
“突骑进来了,莫要接敌,且看后续。”
伴隨著突厥骑兵进入河谷的消息传来,整个延绥镇清军的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別看前两年和准格尔打了一仗,但那到底是借著地利,更有设计在河床底部点燃火油的举动,但是这次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存放火油。
就算有,依附准格尔的突厥胡贼安能不知,到时候既浪费了火油和时间,还露出了破绽。
最好的办法就是隔河相望,既保证了安全,又隔了一段稍微安全的距离。
只是战局终究不是靠想像贏的,还没过多久,对面先头的骑兵就开始对上游水坝方向进兵,嚇得王廷极急忙派遣骑兵阻拦。
只是刚一交手,清军的骑兵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对面的骑兵没有草原骑兵特有的试探性迂迴,反而刚一对面弓箭就展开了,清军组织骑兵回射,还未射出多久,对面就衝锋了。
是的,在王廷极单筒望远镜內,一股灰褐色的云团正在不要命的朝前打,那股子狠劲嚇得他连望远镜都快拿不稳,手抖的发颤:
“突厥竟比准格尔胡寇还要蛮横,若对面皆是如此,可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没多久,己方的数百骑就已经溃逃,上游水坝已被攻占,就在眨眼间,就在他王廷极的望远镜內。
“速派大军拦阻设置炮阵,鸟枪火銃顶在最前,我就不信了,这群突厥胡夷能够抵挡天威!!”
王廷极口中虽喊不信,实际上发號施令的时候,心跳不知道有多快,只是心里不断期待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厥胡,是群不知道火器厉害的山野杂胡,在这绵延不断的炮声下乱了阵脚。
“点火!!”
穿著棉甲的清军炮兵在点燃后面的引线后,立刻捂住了耳朵。
“轰隆”几声巨响,最前头十几门火炮中,响了七门,至於剩下的几门,或是因为受潮,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引线第一次没有点著,直到第二次才点著。
炮弹炸在数百米外,掀起了一阵浪花与灰尘,等烟雾散去,王廷极所期望的战马慌乱画面,从未出现,反而最前头的数百骑十分谨慎,但又刚刚好的处在了火炮的射程之外。
“这是----”
王廷极声音颤抖,他此刻哪怕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对面这群远道而来的突厥人,既不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就走,或是遇到困难就试著迂迴的准格尔,而是一伙训练有素,熟悉火器,甚至战马都不惧炮声的“真胡”。
其实王廷极想多了,所谓训练有素,指的其实是原属鹰师营,后改造出来的四大营,而不惧怕火炮的军马,加起来也不过七八百之数,大多数骑兵的战马,听到炮火声还是会慌乱,甚至踩踏主人的。
“全军御敌,弓手顶在鸟枪后头----”
王廷极到底也不算是窝囊之辈,几番后就反应过来,跟著下达了目前最合適的部署。
“弓手,枪手,倒也不算是庸才。”
李元亨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望远镜,隨后下令:
“二营,三营正面接敌,一营四营,迂迴杀入,炮火掩护,剩余的骑兵,与我同去掠阵。”
“切了直娘贼的命根子!!”
一声令下,四千余人的大军直接化作了三股,將整场战爭推到了高潮。
“大人,突厥人全线动了,正朝我军头腰尾而来。”
“突厥狗贼欺我太甚,传令全军,杀狗头一颗者,赏银三两,杀十颗者,赏银不变,官升一级----”
战爭打到这个份上,纵然王廷极想要来个自损之战,对面的突厥人也不会同意,索性大家拼了,看看谁的脑袋硬。
第58章 不一样的突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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