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老母引著林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身后说著什么悄悄话。她走得慢,藤杖点在青石板上,篤篤有声。
“三清那三个老头,真捨得。”老母语气里带著几分艷羡,“那劫前的茶,这天下间都没剩几片叶子了。”
林野脚步一顿,心中暗忖:劫,在仙佛口中不是小事。
量劫,杀劫,西游也是劫……她说的是哪个?
他想起那杯灵宝天尊倒的茶,那浑浊的茶汤,那混沌初开般的气息。
那丝渗入法力深处的“混沌真意”,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看似淡了,却再也分不开。
不会是……开天之劫吧?
盘古开天之前。那一片混沌中的叶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没敢接话。
黎山老母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往前走,藤杖点在青石板上,篤篤有声,像是在敲一扇没人应门的旧宅。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湖,水平如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水。
湖边的青石上,坐著一个人。
白衣,净瓶,莲台搁在一旁,赤足踏在青石上,脚趾圆润如玉。
观音。
她正望著湖水出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又移到驪山老母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母。”
驪山老母笑眯眯地走过去,在观音身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青石:“这小子没见识过水镜之术,我带他来一起看看。”
观音看了林野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在说:这才多大一会儿,你们就混熟了?
林野訕訕一笑,拱手行礼:“菩萨。”
观音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林野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忍不住问:“老母,何为水镜之术?”
驪山老母拄著藤杖,往湖面一指:“此术非凡。纵观三界,三界任意一处,皆可查看。”
林野心中一动。
任意一处?
这么强?
那菩萨岂不是可以偷窥三界!什么秘闻她看不到?什么……她看不了!
观音一看林野那震惊又猥琐的脸,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她没看他,语气却凉了半截:“不是你想的那样。此术需特定道场为基,以因果为锚,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野一愣:“我想的哪样?”
怎么平地污人清白!
观音没回答。黎山老母在一旁笑出了声,笑声像风吹过竹梢,沙沙的。
林野暗想,可纵观三界任意一处,
这不就是……直播吗?
他心中一动,前世直播看的多了,这法术他倒是头一次见。
原著中好像提过,却从未细写。如今有机会亲眼看看,倒是新鲜。
“菩萨,”黎山老母转头看向观音,“不如就看看这取经人吧。”
观音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一蘸,一滴甘露从叶尖滑落,坠入湖面。
“叮”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下磬,清脆,悠远,在山水间迴荡。
湖面开始变化。
不再是倒映竹影和天光的镜面,而是像一扇被推开的窗,露出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湖面上的倒影开始变化。灰濛濛的天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黄沙,一望无际。
然后是山,是水,是蜿蜒的山路。
画面在移动,像是在高空俯瞰,又像是在云端追隨。
林野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直播。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层薄纱,又像是老式电视机上的雪花点。
他心中暗自可惜。
解析度不高啊。感觉没有4k清晰。
黎山老母却连连点头,讚嘆道:“好,好,菩萨这水镜之术,越发精进了。”
观音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转动杨柳枝,湖面上的画面便隨之移动。
人影渐渐清晰。
山道,黄沙,枯树。一个穿著灰色袈裟的僧人站在路边,面色焦急,不停地往前方张望。
唐僧。
驪山老母凑近了些,眯著眼看了半晌:“他在急什么?”
观音没有说话,杨柳枝轻轻一拂。画面一转。
一条大河,浊浪滔天,水势汹涌。
河边站著一个红髮妖怪。
赤发红须,面目狰狞,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头,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他肩上扛著月牙铲,站在那里,像一尊从河底爬出来的恶鬼。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那圈金灿灿的箍。
沙僧。
林野一愣。
天上时间过得真快。他在弥罗宫听法、讲法、喝茶,不过短短半日,人间竟已经走到了流沙河。
水镜之中,画面还在继续。
八戒悟空站在流沙河岸边,看著那红髮妖怪头上那圈金灿灿的箍,齐齐一愣。
八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金箍。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沙僧瞪著悟空,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是这只猴子!
那日他在刚出了河,忽然头顶一凉,一个圈就扣了上来。
他挣扎,他拽扯,他用月牙铲撬,用河水冲,用尽手段也没撬下来。
这些天,他顶著这个箍,吃不好睡不好。如今正主就在眼前,他哪里还忍得住?
“猢猻!”
沙僧怒吼一声,月牙铲一挥,带起一道浊浪,朝悟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悟空正看著沙僧头顶的金箍出神,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箍……怎么和八戒头上那个这么像?
而且,这妖怪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
他可不记得见过这红毛怪。
还没来得及多想,月牙铲已经到了面前。悟空侧身一闪,金箍棒往上一架,“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杀作一团。
沙僧心中恨意狂涌,每一铲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铲风呼啸,河水倒卷。
悟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甘示弱,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八戒退到唐僧身边,眼睛却一直盯著沙僧头上的箍。
他越看越觉得蹊蹺,那箍的样式、顏色、甚至泛出的光,都和他头上的如出一辙。
“师……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妖怪头上的箍,跟俺老猪的一样!”
唐僧正站在路边,被沙僧突然发难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他听见八戒的话,目光落在那妖怪头顶的金箍上,脑子“轰”的一声。
又是金箍。
那呆子不知哪来的机灵,凑到唐僧耳边,压低声音说:“师父,菩萨给过你咒语吧?您快念念,看看这妖怪是不是菩萨留这里的!”
唐僧一怔。
他当然记得菩萨传的两篇咒语,可他一时间分不清哪篇对应哪个箍,更不知道这妖怪到底是不是菩萨安排的。
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念诵第一篇咒语。
紧箍咒。
咒语从他口中缓缓流出,无声无息,像水渗进沙土。
八戒正伸长脖子等著看好戏,忽然感觉头顶一紧。
那熟悉的,刻骨铭心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箍,猛地收紧。
“啊!”
八戒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蹬得尘土飞扬。
“师父!错了!错了!疼死俺老猪了!”
一旁沙僧正抡铲子打得火起,忽然听见对面传来杀猪般的惨叫,抬眼一看,那头猪正抱著脑袋满地打滚。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跟自己相同的金箍在一寸寸缩紧。
心下一冷。
第六十五章 水镜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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