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大喜,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拴鹤桩前,解开绳子,拍了拍老鹤的脑袋:“老伙计,回家了。”
老鹤被他推了两下,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林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嚕”,然后不情不愿地展开了翅膀。
那翅膀倒是大,展开来足有一丈多宽。可扇了两下,又垂下去了。
太白金星有些尷尬,又推了两把,老鹤这才不情不愿地振翅而起,歪歪斜斜地往天庭方向飞去。
林野驾起祥云,跟在太白金星身后。
那老鹤飞得確实是慢,慢到他怀疑自己走路都能比它快上几分。晨光从云层间洒下来,照得满天云海金灿灿的。
启明殿坐落在天庭西侧,不算大,却自有几分古朴气象。
殿前种著几株老梅,枝干虬曲,不知活了多少年岁。殿门半掩,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空气中浮著一缕极淡的檀香,安静而不冷清。
两人正要进殿,殿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那女子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面容清秀,眉目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她手里挎著一个竹篮,篮子里装著一叠刚叠好的云锦,顏色是淡淡的朝霞粉,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熨得服服帖帖。
她看见太白金星,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婉:“金星。”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织女啊,又下班了?”
织女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太白金星连忙引见:“这位是两界山林城隍。这位是织女。”
林野拱手一礼:“见过仙子。”
织女还了一礼,声音轻柔:“见过林城隍。久仰大名。城隍在法会上那番话,妾身虽未亲至,却也听姐妹们传了。当真是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她嘴里说著话,脚步却已经在往外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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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看出她的急切,连忙摆手:“快去吧快去吧,莫让牛郎等急了。你那鹊桥,可是准时得很。”
织女脸微红,匆匆行了一礼,便挎著竹篮往西边走去。她的脚步轻快,裙摆被风微微掀起,像一片朝霞落在地上。
太白金星目送她走远,忽然嘆了口气。
林野诧异。这老头,嘆什么气?
人家去见老公,你一个老头子羡慕个什么劲?
“金星,”林野忍不住问,“你羡慕个啥?”
太白金星收回目光,幽幽地说:“天天正点下班。”
六个字,说尽了一个万年老公务员的辛酸。
林野深深点头。
这个確实值得羡慕。
他前世也是个打工人,最懂这种“別人下班了我还在加班”的滋味。
太白金星这番酸楚,他是发自內心地共鸣。
旋即他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
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这是他从小学的神话。
但是不对啊!
但天上一日,就是人间的一年啊!
悽美爱情故事,一瞬间碎成了渣。
什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合著织女是上白班,下班就回家,天天都能见老公?
亏他小时候读课文还替两人抱不平,觉得王母娘娘心真狠。
如今才反应过来,王母娘娘,是真疼女儿啊!
辗转奔波饱受相思之苦的是牛郎!
她女儿织女,就是过著正常朝九晚五,下班回家看看老公孩子的日常生活啊!
两人目送织女离开,各有各的感慨。良久,太白金星收回目光,引著林野进了启明殿。
殿內不算大,陈设也简朴,靠墙的博古架上零零散散摆著几卷竹简、一只缺了角的青铜爵、一方端砚,砚台边还搁著一支禿了毛的笔,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头的老物件。
不是那种刻意经营的排场,而是日积月累的生活痕跡,像一位老学者的书房,乱中有序,旧而不破。
太白金星熟门熟路地拎起茶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泡了几千年茶的老手。他一边泡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这茶是今年蓬莱新上的”“水是昨儿从天河上游打的”,絮絮叨叨,像个资深政府公务员在跟相熟的同僚嘮办公室日常。
林野坐在客位上,笑眯眯地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茶汤入口,一股清气顺喉而下,虽也沁人心脾,但比起方才三清那“劫前”的茶,却是天差地別了!
由奢入俭难啊!
不过他的心情倒是极好。方才在殿门口撞见织女,解开了他从小到大的一个迷思。
这个认知让他通体舒泰,像是把一本从小读到大的悲剧忽然翻到了隱藏版的大团圆结局,连带著太白金星这杯差强人意的茶都喝出了几分滋味。
两人寒暄了几句,从天气聊到法会,从法会聊到天庭近来的公务繁冗。
太白金星说起启明殿最近的文书堆得跟山似的,每天加班到深夜。
林野便也顺著话头感慨了几句“金星辛苦”,心中却知道这些都是前戏,太白金星请他来自家地盘喝茶,绝不是为了抱怨工作量。
果然,话锋一转,太白金星放下茶杯,捋了捋鬍鬚,语气忽然变得审慎起来:“林城隍,老朽此番请你来,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一二。”
林野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將茶杯轻轻放下,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不知那黄风怪……”太白金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却又卡住了。
林野笑眯眯地看著他,这老头倒是有意思得紧。
嗯,啊的,全靠死皮赖脸,和让你意会,不著痕跡,不留话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让那口清气在喉间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怪……是金星想要他……还是別的什么菩萨……”
他在“菩萨”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调子。
他没有提“灵吉”两个字,只是把“菩萨”这两个字悬在半空中,像一片將落未落的叶子。
这是他一直在琢磨的事。
灵吉菩萨。
这个名字在西游记原著中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在黄风岭这一难。降服黄风怪之后,这位菩萨便再未登场。
像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太白金星的出现也很蹊蹺,他甚少插手取经路上的具体事务,但在原著中,偏偏是他来给悟空指路,告诉他去找灵吉菩萨帮忙。
林野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不上。像一幅画掛歪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一旦发现,就越看越彆扭。
太白金星眉头一挑。他拿不准林野到底知道多少。
如今眾人都在传,林野是传说中的变数,却也不知怎么个”变“法?
但观其言行,还有那大现在道。却也不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他一咬牙,压低声音:“你知道了?”
林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这里头还真有问题?
他面上半点波澜不起,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太白金星,嘴角仍掛著那抹万年不变的笑意,然后,深沉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极有讲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否认自己知道,也不承认自己不知道。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太白金星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都能接著往下演。
太白金星看不出他的深浅,心里越发没底。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吞回去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本就是有求於人。
当下却也不管那些了,他深吸一口气,捋著鬍鬚的手停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也知道,黄风怪本该是取经人的第三个徒弟。”
林野彻底懵了。
我不知道啊!
书上没这么写啊!
第六十九章 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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