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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射鵰郭靖:朕乃周世祖 第42章 史弥远:臣乞骸骨,自退相位,愿官家速出宫闕……

第42章 史弥远:臣乞骸骨,自退相位,愿官家速出宫闕……

    “官家,太学生们上书或是因一时激愤,临安数万民眾附之却证明他们的声音是人心所向,臣请官家三思。”、
    垂拱殿中,袁燮摆明车马,进言严惩史弥远。
    史弥远垂手立在赵扩跟前,什么也没说,眼皮子下已掀起一阵杀芒。
    薛极执掌吏部,正立史弥远身后,脸色阴沉似水,立刻反驳这诛心之言:“稟官家,袁燮身为国子监祭酒,总理太学事务,却让太学生们鼓譟生事,分明是要犯上作乱、胁迫朝廷,臣请將之入狱!”
    是的,袁老头除了权礼部侍郎,他还是国子监祭酒,太学最高长官,宋代的官职主打一个繁琐、人均身兼数职,堪为歷朝歷代之最。
    换在平日,薛极不会正面硬碰老袁,他也注重名声,但如今是十万火急的政斗,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
    “薛尚书之言大谬,老臣以为无理。”
    薛极话音方落,袁燮没开口,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头儿出来对招,他看上去非常老了,佝僂著背,声音却很洪亮。
    “本朝自太祖皇帝起,素来敬奉读书人上书,靖康年间有太学生陈东举太学千名学子陈述利害,要求重李纲而除六害,汴京故都內数万军民附之,共同伏闕,可见赤诚!”
    开口的老头儿面现悲愤,声音激动:“倘若那时朝廷能顺故都军民之心,行正道、扼奸佞,恐未必有山河破碎之事。”
    说罢,他向前一步,朝赵扩拜下:“官家,临安今日之事与那日何其相似?老臣请官家慎思,万不可堵塞言路啊,咳咳。”
    赵扩亲下御阶,將老人扶起,满脸的无奈:“老尚书一路顛簸,何必如此呢?你这样的年纪身体又不好,若有不虞,朕心何安?”
    “老臣微命不足为道,咳咳……惟愿官家慎重,莫受奸佞欺瞒。”
    章颖再次下拜,赵扩没辙,好好將这抱病前来的礼部尚书扶起来,又叫內官赐座。
    眾人见状都无异议,包括薛极,因为这位执掌礼部的章尚书真的太老了,今天七十有八,平日抱病连上朝都不来,基本是个吉祥物。
    如果这老头今天一个不好死在垂拱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外面骂死。
    史弥远额头青筋暴跳,他觉得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是清流派对他的偷袭!
    如果不是处心积虑已久,袁燮、章颖这些老东西怎么都组织起来给他搞了这么大一个动作?两个人都是年愈七旬的老不死,叫他看了都头疼欲裂。
    还有郭靖那混帐小子,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嵩之也骗了自己!
    他根本不是要联合嵩之作戏谋求自己的赏识、恩赐,而是让自己放鬆警惕,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一场有类靖康年间的全京城上书。
    南闕之外,鼓槌声一直不断、太学生们的请愿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打著史嵩之的名义到处奔走相告,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经此一事非大受损伤不可!
    这是举一国京都之民意,撼他史氏一门之权柄!
    一朝发动,国都皆动,儒释道三家齐出,三道九流尽在其內,还让史嵩之当领头人指证他、要罢他相位,何其大手笔?他真真是小覷了这个混帐小儿!
    隨著袁燮、章颖二人开团,国子监与礼部的文臣纷纷开口,攻訐史弥远,称其罪莫大焉,愿官家秉持民意、出宫会民,如此上可肃正朝风、下可一展官家气度云云。
    薛极领著史系官员开轰,他们这一方人数更多,袁章一方人少但各个名望大、年纪大,两派唇枪舌剑互不想让,几乎要掀翻殿宇。
    赵扩坐在皇位上眼前发晕,因太学生们群起激愤掀起的那抹激盪早在激烈爭执下消弭一空,他现在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不想得罪。
    身为皇帝的他本能將今天的一切当成一场政斗,一方是气焰熏天的史弥远,另一方不满史弥远专权卖国,十多年的矛盾几乎要在今天彻底爆发,把这皇宫烧成灰!
    內官们送来瓜果茶水,看样子是要给各位唾沫星子直飞的大员们润喉养气,缓解紧张气氛。
    史弥远不客气的接过清茶就喝,虽然深陷旋涡,但面色沉静,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终於,待两方都吵得脸红脖子粗时,殿外转进来一阵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甲士分列、宫娥提香,青伞、华盖次第而过。
    见著这般阵仗,袁燮眉头顿皱,史系一派则面生喜色——他们一派在宫內最大的同盟,当朝皇后杨皇后来了。
    但见那华丽的仪仗中央,保养得时、望之约莫四旬中人的杨皇后在女官搀扶下缓步登阶,凤目含威。
    “臣见过圣人。”
    沉寂许久的史弥远终於开了腔,带头朝杨皇后见礼。
    “臣等见过圣人。”
    袁章一派自知杨皇后此来何为,但此时自不会失礼。
    “诸公安好,吾一介妇人不敢妄议朝政,但闻南闕外声势不凡、诸公在御前爭论不休,故而来看。”
    杨皇后威严深重,即使说自谦之语也透著股凌厉,又向赵扩道:
    “臣妾见过官家,官家万福。”
    “梓潼安好。”
    赵扩下阶来迎,像是终於鬆了口气:“闕外太学生呼声动天,临安民心如潮,朕有心出宫,可臣工们爭论不休,至今没议出一个章程。”
    “梓潼以为当如何应之?”
    “官家,太学生伏闕,忠心可悯,万民齐呼,更显官家深得民心,然战和之议非同小可,官家不妨应允太学生察风波旧冤之情,立庙记岳王之功,暂削秦檜王爵以安太学生与万民之心。”
    杨皇后提出答应部分条件,这也是史弥远遣人唤她时给出的意思,隨即脸色转厉,又道:
    “只是臣妾以为,史相在位多年,劳苦功高,不辞辛劳操谋国事,实乃朝廷股肱之臣,更是百官之首,若罢相,朝廷体统何存?此一节是万不能应允的。”
    “臣妾以为,如此浩大声势,只怕天子脚下亦有宵小作乱,官家不可不察。”
    袁燮老神在在的道:“圣人此言就不大对了,那韩相公当年也是百官之首啊,结果当年不明不白的就被摘下脑袋送给金主了。”
    “要说体面,朝廷多年前就丟光了,不然太学生们怎么会群情激奋?”
    一位临安府学的老教授道:“祭酒所言大善,此番不单太学生群情激奋,我府学学子亦有一腔孤愤。”
    “荒唐,一腔孤愤岂能与国事相比!不过是些秀才读圣贤书后的异想天开,他们怎知国事之艰难?”
    赵汝述厉声开口,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眼里闪著恶光的凶狼。
    “正因为有尔等祸国殃民之辈上蔽官家、下剥百姓,外事金主、內毁忠贤,方让国事倾颓至此!”
    “尔等顛倒黑白、血口喷人……”
    眼看双方又要骂得不可开交,杨皇后眉目顿蹙,给了史弥远一个眼神。
    史弥远当即断喝:“尔等往日里自负礼教端正,今在官家、圣人面前如此作態,成何体统!”
    章颖笑道:“若是汝先尊魏公那般光风霽月的君子当面,吾等自当礼数周全,与汝当面却实在没有什么礼数可讲,人难道可以和野兽讲礼数吗?”
    史弥远气得眼角直跳:“说事就说事,不要东拉西扯!”
    老东西,快入土了嘴巴怎么还这么毒?
    赵扩又陷入了两难之境,章袁这帮人年纪大了,骂人的功力却不见差,把一帮人骂得狗血淋头。
    胡榘进垂拱殿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副两派人当著皇帝皇后激情开麦,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画面。
    但他没有什么心思加入这场大战,一路小跑著上前报事。
    “官家,相公,祸事了!李文书带班直出宫反被乱民郭靖所擒,绑在马上抓走,乱民们打著清君侧的名义,要,要……”
    “他们要干什么!逼宫吗?殿前班直何在?”
    赵扩这会儿不头晕了,一个箭步腾空而起,飞也似的赶到胡榘跟前,脸色和指节发白。
    “那却不是,殿前班直还在闕前,太学生们仍在伸喊,只是,只是……”
    胡榘给官家吃了颗定心丸,小眼睛怯生生的看了史弥远、薛极一眼。
    史弥远心跳一停,背后忽生大汗。
    “只是什么?你说啊!”
    当伏闕上书发展到清君侧的高度,赵扩彻底清醒了,几乎要抓住胡榘的衣袍,满脸都是焦急。
    “他们带著兵器杀去史相公的丞相府了,说史相公蒙蔽圣听不让官家面民,要去抄了史相公全家啊……”
    胡榘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把话说了出来。
    史弥远脸色骤然煞白,薛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而且算算时间,可能已经到了……”胡榘说话一截一截,几乎要哭出来。
    史弥远脑袋轰得一响,一时间头重脚轻,体內的血仿佛一下子冷了下去。
    垂拱殿中,包括赵扩和杨皇后在內,一道道目光落向了史弥远,这位权倾天下、现在却站立不稳的当朝相公。
    乱民不冲宫闕冲丞相府,还打著清君侧的名义,这万一有个好歹……
    而且他们敢冲一次丞相府,会不会在史相公出宫后冲第二次呢?史相公总不能一直住在宫里。
    “臣……”史弥远强自镇定心神,双膝发软,向赵扩行大礼参拜,颤声道:
    “臣无能,致乱民生祸惊扰官家圣人,臣乞骸骨,自退相位,愿官家速出宫闕面民,以平百姓之声。”
    他现在知道郭靖那小子说的大礼是什么了,好,真的太好了!
    今天以后,会有很多人眉开眼笑,但这眉开眼笑之人,绝没有他史同叔。
    粗鄙的武夫,简直与唐末那帮疯子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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