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南国有信传来,是马道长和郭兄弟的亲笔信。”
永清县,史家院,史天倪將两封信带给史秉直。
史秉直拆开看了,粗眉挑了又挑,不由摇头失笑:“你们认识的这位朋友真是胆大包天,敢想敢做,还难为他记得你们。”
他们得知临安变故要比中都晚几天,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多方查证,生怕是弄错了人。
现在他放心了,马鈺的信里是对他们的问候和感谢,称郭靖与全真有缘,叮嘱史家兄弟勤勉用功,保证郭靖可以信任。
郭靖的信先是问候,而后以管鲍之交作比,表示未来或许有一起做生意的可能,很期待与史家的合作。
史秉直不知道郭靖说的做生意是什么意思,但料想场面不会小。
“大人,由此可见,我们那天没有看错人。”
史天倪鞠了一躬,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次没看错不代表下次没看错,你啊就是心太善,太容易信人,这是做大事的大患。”
史秉直眼里透著对儿子未来的忧虑,“你有做大事的心,但这种心態不改变,早晚要吃大亏。”
史天倪认真说道:“汉末群雄割据,董卓祸乱宫闈妄行废立,吕布挖汉帝祖坟,各个不肖人臣,乃致败亡。
魏武帝文武双全,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专好屠城杀戮之事,乃致中原人口凋敝,自己也不得一统江山,大量內迁胡人,更给五胡之祸埋下因由。”
“季汉昭烈帝以仁义正道行事,故而即便到了脾肉復生之年,仍能请得武侯出山相辅,终有三分霸业,听说蜀中百姓至今还念著他们君臣的恩德。”
“而魏武帝……他的风评难道能和昭烈帝比吗?孩儿以为效仿仁德之心,不能谓之否也。”
曹操在后世的评价其实不算低,但只是文辞武略强,他屠城一度搞到江河断流,杀戮数高居三国时代榜首,后期民政不说臭上天,也是掉入下水道。
懂些歷史的百姓听到了都会骂他两句,因为这混蛋他真屠城还刨坟,活人死人都不放过,缺德到了极点,谁伟光正简直一目了然!
“你啊你啊,满腹经纶都用在反驳你老子上了,罢了我不和你爭,以后你自会知道。”
史秉直看儿子大了管不动,心累的揉了揉眉心,坐在交椅上,神色转向凝肃。
“上次你问我何时准备起事,我告你要静候东风,如今看来,东风將至了!”
史天倪眼中闪过丝兴奋的光:“父亲说的是~郭靖?”
“不错!经此一事,他声名已成,日后青史昭昭也有他之名。”
史秉直大刀金马,目光锐利如隼,咄咄逼人,“更好的是,他还是草原乞顏部的百户,哈哈……真是个绝妙人选。”
“这些年草原的霸主之爭渐渐明晰,那乞顏部首领铁木真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刚谋果断有大勇气,帐下勇士成群。”
“若他一统草原,这金廷说不定就要步故辽后尘!”
史天倪眼睛转了转,很快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是说,我们帮他一把由此起势?可这没什么缘由啊,而且那帮草原韃子……”
“郭靖就是最好的缘由!何况我几时说要你帮那帮韃子了?”
史秉直冷然一笑,讥声道:“有个根正苗红的汉人在,我们为什么还要给韃子做臣子?”
“看郭靖在南国做下的事,此人性情至刚至正,或许有些不拘小节,行事无法无天,但心中自有一股正气。
我听说草原用兵残忍,一个部落战胜另一个部落后经常屠戮男人,掠夺妇孺,且非常看重血统,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在草原久待呢?他能受得了那帮蛮子的习性吗?”
史天倪想道:“但凭他之能,料想草原韃子的首领会非常看重,说不定会给个女儿孙女什么的。”
“韃子能给,汉家难道没有好儿女?”
史秉直真心觉得这个儿子圣贤书读多了有些过於憨直,想道:“你妹子前些天是不是气我关了阿泽,还说想见一见骑射能胜过他哥的郭靖?”
史天倪麵皮一抽,“是,但大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为家族计,必须如此。”
史秉直沉著脸道:“阿泽和郭靖是好友,这个由头不够,他不是史家家主,就算我让你们带几千乡兵去草原帮郭靖打仗,难道铁木真就能信你们吗?”
“別说是好友,就是金兰之交也难让草原人不生警惕,唯有姻亲可靠些,你可省得?”
“何况若不是姻亲,你要我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乡勇拿命跟你们去博富贵?他们又怎能卖命?”
史天倪嘴角抽搐,“可是大人,这事是不是还要问问妹子?她性子烈,是明教高人的弟子,而且郭靖那边也不好答应,他已经举目无亲了,没有亲长能商议婚嫁……”
他没有亲长是好事,没有父族母族的支持,他想打天下就必须依靠姻亲外戚,或者自己认些义子,更適合我们下注了。
史秉直老练成精,眼里都是利弊,但嘴上自不能说得直白,只道感情的事不能完全强求,日后自会请郭靖来燕云见见眼缘。
而后派人去唤来史天泽,要兄弟俩斟酌词句,他亲自给郭靖写回信。
史天泽迷迷糊糊的从史家义庄被拉来,满脸都是惑色,刚来就问:“大人何故变色耶?”
“不知汝所交之友乃真人杰,故而如此。”
史秉直也不和儿子计较,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之前戒备心过重,表现现在想邀他在归途路上一敘。
史天泽狐疑的看了看父亲,又望望兄长。
史天倪微微点头,史天泽这才答允下来,看得史秉直一阵好笑,心道:
“他在南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动心之人岂会只有我史家?我若不提前下手,他哪里还有工夫来永清县?这燕云之地就有的是蠢蠢欲动之辈。”
……
燕云史家这边商议造反动作的同时,南宋给岳飞立庙的正式詔书也发了下来。
首先下令修缮棲霞岭南麓的岳飞墓,然后改岳飞墓旁的智果观音院为“褒忠衍福禪寺”,改諡武將最高荣耀“忠武”,並立《赐褒忠衍福寺额敕》碑,用以表彰岳飞的功业。
可以说,这是一个武將在封建王朝能得到的最大认可。
临安百姓奔走相告,有八旬老者跪在西湖边痛哭流涕,言称父祖当年的恨事终於有了彻底的平反,岳爷爷的事有了一个交代。
郭靖、岳珂、史嵩之、何处恬、王兹的名头越发响亮,儼然要取代去岁进士吴潜等人,成为临安府乃至宋地新的顶流。
值此关键时期,袁燮趁机劝赵扩推行新政。
老袁巧用话术,表示官家您错用了史弥远,现在要么您下罪己詔把民生困难的责任担一部分下来,要么您放手让我们干,事后要是不成功,您只管把我们送去詔狱和史弥远团聚!
赵扩乐得有人背锅,答应下来,薛极等人碍於章颖新死不久,哪怕知道他们要搞出来的新部门“盐库”(即基础银行)会夺户部之权,一时也不好出声。
他们打定主意,要在事后的执行过程中狠狠给他们下绊子,也让官家看看这大宋离了史相公就是转不起来!
郭靖没空管这些事,只是让天烈和尚以云棲寺新任住持的身份出面上奏朝廷,表示愿意捐出举寺金银珠宝兑换盐子,支持朝廷新政。
他去了棲霞岭岳飞墓前,和岳珂一起拜祭岳帅,兑现当初进入临安府的约定。
郭靖提著笔,摊开纸张,在岳飞和还没完全建好的秦檜四奸面前,写著两行不大好看的字,字跡很慢。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遥遥望著庙里新立的岳飞像,郭靖心中轻语:
“岳帅,您可以安息了。”
“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事交给我吧,男儿到死心如铁,著试手,补天裂……”
第52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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