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看到了？”
    气势瞬间弱了七分，秦櫟薇咽了口口水，艰难发问。
    那被问起的少女不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灯光昏暗下，秦櫟薇从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你说呢？』的意味在。
    再度想起先前在楼梯间的事，和她一比，谢楚歆现在的行动就显得无足轻重。
    毕竟当时清和跟她离的那么近，说的话也很不正经，也就是没被纪律维权部的老师抓住，不然回家反省一个月绝对少不了。
    刚才有多义正言辞，现在就有多羞耻。
    秦櫟薇诺诺不敢言，脸颊又红了起来，忙转过了脑袋，躲避谢楚歆投射过来的视线。
    “什么楼梯间？”林可儿不解。
    “什么都没有！”林清和立刻否认，忙转过视线看向谢楚歆，看似將话题拉回来，实则转移话题地严肃问道，“楚歆，到底怎么了？你找我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掐我的手腕吧？”
    被林清和直接唤出名字，再配合那好像是自己贴过来一样的话语，谢楚歆眸子震了一下，但又迅速恢復正常。
    “我……”
    已经被问了五六七八次，谢楚歆深知今天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才行。
    不然今天可就真是一笔糊涂帐了，惹得他人討厌倒是没什么，但万一林清和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的麻烦女生就不好了。
    想把前两天妈妈带著她去郑市参观国际学校的事和林清和说一下，但目光落在一旁的秦櫟薇身上，少女还是停住了话语。
    林清和见状，面露难色。
    这可怎么说？自己要是这时候让班长退到一边，那算什么？好感度怕不是要跌倒深渊！从此反目成仇啊！
    可不这样做，谢楚歆今天指定是不会开口的，一直这样僵持下来也不行啊！
    没办法，林清和只能朝著自己的好女儿使了个眼色。
    林可儿见状，瞬间会意，虽然也感觉到为难，但还是微微点头，朝著自家老父挤挤眼，答应了下来。
    这种时候，她们父女俩必须一致对『外』！她林可儿就是老爹最坚实的盟友！
    紧接著，可儿凑到秦櫟薇耳边小声呢喃，时不时瞅林清和、谢楚歆一眼，当著两人的面说起了悄悄话。
    但效果出奇的好，秦櫟薇听了可儿的话，仅仅迟疑一瞬，便微微頷首。
    被林可儿手挽著手，往通校生停车点先行过去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秦櫟薇只是扭头看了林清和一眼，並没有什么衝突和吵闹发生。
    林清和鬆了口气，转而看向两人拉著的手。
    “现在可以鬆开了吧？”
    “嗯。”
    秦櫟薇一走，谢楚歆果然没有坚持，把手鬆开了。
    事后回想，谢楚歆自己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她要这样执著地拉著林清和的手，更搞不明为什么她要在秦櫟薇走之后感到心下一松，进而又轻易地鬆开了林清和的手。
    “我前天去郑市了。”
    “郑市？办事去了？”林清和適时发问，谢楚歆果然点点头。
    想想也能知道，谢楚歆现在这么一副不安的样子，肯定不可能是玩出来的，多半是碰到什么不顺利的事。
    想起先前饭局上谢楚歆老妈关於出国之类的言语，林清和若有所思，能推测出来一点，但没继续开口，只是等待著少女往下说去。
    “画室…两天在国际学校……我不想出国……”
    谢楚歆说了约莫两分钟，林清和大抵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皱著眉搓起下巴，也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嗯……不对，是有点离谱！
    先前在饭局上，听谢楚歆老妈一通絮叨，林清和只当是她在抱怨，抱怨女儿的教育方针没按照她规划的来。
    著实没料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带著女儿去参观国际学校。
    到底想干嘛啊？中州省高考报名时间按照惯例，一直是十月下旬进行，其中艺术生还要比文化生早几天。
    也就是说两个星期之后，最晚不会超过三个星期，高考就要开始报名了。
    这时候还想著转去国际学校，可能吗？
    老谢这么有实力？两周就把谢楚歆的档案、学籍啥的全部转走？
    林清和挠挠脑袋，想不通谢夫人的思路。莫非是在为復读做准备？
    嘶——就这么看不好自己的女儿吗？
    “我爸爸…应该知道这件事……”
    谢楚歆又补充了一句，言语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还有对未来自己处境的深切担忧。
    说来也是，谢楚歆是家中独女，谢夫人对她的期望显然不低，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目前来看儼然已经走到了女儿的对立面。
    这种时候也只有老谢能给她提供庇护，以此来对抗强势母亲的意志。
    可如果老谢突然变辙，那谢楚歆在家里可就真成孤立无援了！家里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而她显然又不是什么敢於和家长激烈对抗的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这种性子的女生最胆小，也最大胆了！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什么极端事都做得出来！
    一瞬间林清和想到了无数不好的情形，表情连连变化，什么晴天娃娃、空中飞人、湖人队全涌了出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林清和不敢怠慢，连忙宽慰加分析道：
    “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多想，到了现在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你爸妈肯定也清楚”
    “而且你们先去的是集训学校，更是把钱也交了，这时候不可能再突然决定给弄你去国际学校。”
    分析的头头是道，又把还有两周高考报名就要开始的事说了下，谢楚歆感觉很有道理，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再加上林清和天然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顿时让她心中的不安与担忧消失了大半。
    “如果你妈之后还提什么国际学校、出国留学啥的，你说你要专心高考，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意思是这个意思，真要说的话还是要委婉些才行。”
    凭藉著对於谢夫人的印象和感觉，林清和一边思索一边提对策。
    “还是儘量不要对著干，搪塞过去就完了，別太放在心上。”
    “呃……你不是有可儿微信吗？回去咱们加一下，有事可以跟我说说，总之不要別憋在心里！”
    “嗯。”谢楚歆心中微暖，点头答应下来。
    见少女答应，林清和可算安下心来。
    之所以提出这一点，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谢楚歆之后走极端，但还有一层目的在！
    那就是防止少女再像今天这样，跑过来硬拽著他！
    这种事有一次就够头疼的了，一会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班长解释呢！
    谢楚歆显然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家的事，林清和自然也不能外传，等班长问起只能以她家里有事来搪塞。
    还不知道班长信多少呢！
    心中悲嘆，林清和两人终於挪动脚步往停车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