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儿和林清和一起出来，慕瑾画本能地蹙眉。
    偏偏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只是路上碰到，总不好反应过激。不过对於林家的这个小子，丈夫也给过言语，说是要关注一下。
    可为什么要关注？关注什么？老谢啥也不说，让她很不安。
    “慕阿姨好。”
    林清和看到慕瑾画跟可儿站在一起，也是遥遥的打了个招呼。教养这一块。
    简单寒暄两句，隔著辈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林清和隱隱地感觉这位曾经的中艺女神对自己有些警惕。
    警惕什么？我又不泡你女儿！
    心中嘀咕，林清和便接过可儿手里推著的自行车，说道：
    “那阿姨我们走了昂~”
    “嗯，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等林清和兄妹俩蹬著车离去，慕瑾画才將视线投向从刚才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儿，问道：
    “怎么出来这么晚？”
    “有事……”
    “有什么事？”本能追问，但谢楚歆並不理会自己母亲，径直往车那边走去。
    被女儿无视，慕瑾画自然不高兴，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谢楚歆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女儿个子高过自己之后，就越来越不听话了。
    到现在，她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无力感。感觉谢楚歆越来越无法约束，越来越难管了。
    丈夫也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可她能懂什么？一个在小县城长大的孩子！什么视野都没有！
    砰的一声，主驾驶的车门重重关闭，谢楚歆朝著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显然自己母亲现在是带著情绪的。
    发动机启动，不出谢楚歆所料，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慕瑾画就又开口了：
    “你未来是怎么打算的？”询问的话，到了她的口中，就有了几分质问的意思在。
    “艺考，高考，上大学。”谢楚歆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简洁而毫无波澜。
    “只是这样？”
    谢楚歆没回答，看起来目前的她就是这样打算的。
    这沉默更加坚定了慕瑾画对於自己女儿没视野、没规划的认知，但她也没立刻开口，带著谢楚歆去一趟郑市参观了几天，回来后明显能够感知到女儿对她很不满。
    从郑市回来就没正眼看过自己，问她话也就嘣两个字出来，还是到了不得不回復的地步才嘣两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寻常问话，根本就是理都不理！
    这么一番表现，使得慕瑾画彻底绝了现在送谢楚歆去国际高中学习一年半，之后再想办法出国的想法。
    毕竟学习这种事，说到底是个人的事，哪怕只是学习语言，可当事人不配合的话，终究是寸步难行。
    若是谢楚歆对她的安排感到愤恨的话，那就更只能適得其反！最终什么也做不成！
    深吸了几口气，慕瑾画强行平復下来心情，斟酌著开口，这回倒是真有点母女谈心的意思在了：
    “你想考什么大学？现在有想法吗？”
    “中艺……”谢楚歆沉默一阵子，还是开口了。
    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旋即又蹙起眉头。
    “中艺是专业课过线，文化课排名，你知道吗？你能把文化课提到520吗？”
    话里话外都是对笨女儿的不信任，在前一年中州的老高考里，文化课有500分就能上中艺。
    但谢楚歆这一届是新高考第一代，实行的是3+1+2，政治地理赋分，分数相较於老高考普遍虚高。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女儿还能考到430/440，显然就不是学习的这块料！
    而且就算能考到500，那为什么选择中艺？去选一个专业课比重大的美院不好吗？
    没有看不起自己母校的意思，但中艺在她上学的时候只是个二本！升一本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
    中州艺术学院，里面搞音乐的、搞舞蹈的、搞美术的都有，其中音乐类是中艺的王牌专业，美术大类的专业反而是不入流的。
    被母亲『詰问』，谢楚歆確实没底气说能，转而说道：
    “那我去中林。”
    “中林？中林招美术生吗！”慕瑾画眉头早已皱到了极点，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根本一点规划都没有！
    一个是自己母校，一个是老谢母校，说白了就是上那个都行！
    可这怎么行？在那普通院校学四年艺术，最后除了毕业证和学位证，还能得到什么！
    完全就是凑数！师承、体系，要什么没什么！不过凭藉著本科学歷，好找个班上而已！
    可他们家哪里需要让谢楚歆出去上班？家里就她这一个女儿！到头来家里厂子、房子、车子，哪个不是她的？
    愈发坚信自己女儿毫无规划，慕瑾画又开始气恼和焦虑。
    一个个的都不听她的，说什么有主见，哪门子主见！连中林没有艺术类专业都不知道！
    谢锋霆也是个混蛋！一问具体规划，就是什么没必要让楚歆努力闯事业，以后招个好姑爷上门，帮著他操持操持厂子就行。
    对於这种『兜底』话语，慕瑾画恨得牙痒痒，身边有丈夫这种虫豸在，怎么能教好楚歆？！
    这哪是兜底！这分明是在扼杀楚歆的未来！若真是个没天赋，註定只能靠父辈荫庇的孩子也就罢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楚歆分明是有天赋在的！这情况能一样吗？这样做就是在扼杀楚歆的天赋！让她退至平庸！变得一事无成！
    这才是她真正无法接受的！
    一时间，慕瑾画又恨铁不成钢起来，愤愤道：
    “在中州省！除了中州大学，其他的院校的美术类专业，没有一个入流的！”
    “你考上那些学校，到底有什么用！对你又到底有什么好处！考不上美院，还不如出国！”
    “我不明白，家里有这个条件，你也有这个能力，你为什么不愿意去！”
    慕瑾画不能理解，在她看来，相较於在高考硬磨不擅长的应试科目，出国对道路不知道省了多少力！
    唯一要下功夫的大概也只有一年半学好一门外语而已！
    听到妈妈又开始提出国的事，谢楚歆眸子动了动，想起林清和的话『你就懟她！说不定有奇效！』。
    咽了口口水，做了番思想准备，谢楚歆缓缓扭过头，將视线从车窗外转移到主驾驶的自己母亲身上。
    我…我要试试才行……
    可怎么『懟』老妈呢？林清和是用遗传来回击的…遗传……遗传？
    “妈。”谢楚歆开口，一声妈直接给滔滔不绝的慕女士打断了。
    甚至让慕女士有点恍惚，上回楚歆喊她妈是什么时候来著？几天前？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
    “你出国留学过吗？”
    女儿突然发问，慕瑾画颇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只是这问题很简单，她不假思索道：“没有。”
    闻言，谢楚歆点点头，淡然道：
    “我没有遗传出国留学的基因，所以我也不会出国。”
    慕瑾画：？
    说完，谢楚歆张了张口，还想学著林清和补一句『看不惯就打我』。
    但想到母亲和父亲吵急眼了，真的会动手捶不敢还手的父亲，她还是理智地按下了这句话。
    为了不出国，连这种蹩脚的藉口都说得出来？
    慕瑾画无奈反问：
    “照你这个说法，倒还怨我咯？”
    “嗯，都是因为你之前没去留学。”
    对於这反问的话，谢楚歆面无表情，很是自然的予以认可，顺理成章的將一切责任推到了目前的身上。
    这下慕瑾画气消了，也气笑了。
    想到女儿把『不留学』的原因推到自己身上，就感觉有些詼谐。
    “我虽然没去留学，但我想去留学！你怎么没继承我想去留学的意愿？”
    听到母亲的话，谢楚歆难得疑惑。妈妈是金陵人，外公家也不差钱，同时也只有妈妈这一个女儿。
    如果妈妈想去留学的话，应该是能去的，但为什么没去呢？
    “为什么没去？”
    “为什么？问你自己！再问你爸！”愤愤说完，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到笨女儿一脸不解模样，又无语起来，“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就挺著大肚子去留学！顺带著把你直接生在巴黎！省的我现在发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