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难道商船比军舰还难造吗？”
    诺泽完全摸不著头脑。
    “不不不，那当然不是。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维瑞亚的军舰与商船对比起来，就像巨人跟婴儿，而奥伦提亚的军舰与商船对比起来，就像是成年人与十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奥伦提亚的商船，无论从龙骨的做工与用料、舰楼的高度、武装力量，还是船只大小来看，都完全超过了一艘商船该有的样子，是所有船长梦寐以求的宝船。”
    “当然了，这种好东西，自然也会被海盗盯上。”
    “海盗？这么繁忙的航线，也会有海盗吗？”
    “当然！当然！哪里有海运，哪里就有海盗！”
    “海盗这么常见吗？那各大航线不早就该乱套了？”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完全错了。你说的是专业的海盗，这种很少，我说的是大海上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海盗。见財眼开，或是恩怨情仇，这样的事太多了。商船跟海盗船的差距，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那难道没有联邦海军管理吗？”
    诺泽越听越糊涂，“就这样放任海盗打劫？”
    “你还是没有理解大海上的规则。商船隨时可以变成海盗，海盗也隨时可以变成商船，这两者是互通的，这就是为什么不好管理的原因。”
    “如果现在那位少將接管了这艘船，宣布我们要去打劫別人，那我们就都变成了海盗。”
    “等我们打劫完，好卖的就装回船，不好卖的，比如说火炮、船只以及走私品之类的，去『海盗共和国』消完赃，回到季风港以后，我们就摇身一变，又成了合法的商船。”
    埃文船长很享受这种从知识面上碾压別人的快感，嘴里的话也就越来越毫无遮拦，“再说了，联邦海军的发家史，不就是靠打劫帝国商船，积少成多慢慢攒起来的家底吗？都是一路货色……”
    “海盗共和国……是什么？”
    诺泽打断了他的话。
    “说是国家，其实就是几个岛，联邦嫌远不愿意管，也不愿意让『千岛之国』菲瑞亚【freyia】不付出代价轻易拿走，就逐渐被海盗们当成了销赃地，这么慢慢发展起来了。”
    “不过奥伦提亚共和国倒是一直对那几个岛有意思，可能是为了建一个大型的贸易中转站？谁知道呢……”
    诺泽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魔幻得离谱。
    “等等，我们还是回到一开始的问题，那按你这么说，大家都等著在航线上打劫算了，这可是无本万利的好事，谁还会累死累活搞海运？”
    “这你就又想错了，大海跟陆地可不一样。陆地上一支军队能控制一大片区域的交通，在大海上可不行。要是死等著，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艘船。更何况商船都是结伴而行，编为船队，偶尔还会给联邦海军交点钱，求著跟著军舰一起走。”
    “像那种独行的，船速慢的又吃水深的载货商船，才是海盗最心仪的目標。”
    诺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四处打量了一下闪金號的处境。
    独行……大船……载货……吃水深……
    这不就是说的我们吗！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咱们哪有那么倒霉……”
    埃文船长的话还没说完。
    “鐺！鐺！鐺！”
    瞭望员的催命钟骤然响起，扯著嗓子的嘶吼传遍了全船。
    “右舷！后方！两艘船！掛著商船旗！两点钟方向！正在快速接近！”
    这一声喊，让原本喧闹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
    埃文船长脸色一变，立马拿出单筒望远镜，朝著右舷后方望去，只看了一眼，脸瞬间就白了几分。
    “怎么回事？”诺泽急忙问道。
    “有一艘快帆船，吃水不到两米，还装了横纵混合帆，顺风航速能到八节，比我们快一倍！”
    “还有一艘看起来像商船，吃水也不深，估计是他们的炮船。”
    埃文的声音都在抖，“那个炮船左右各有六个炮窗，单侧就有六门炮！他们正在分左右两路包抄，左舷那艘在抢我们的上风位，右舷那艘在切我们的退路！”
    他们乘坐的这艘闪金號，为了最大化载货量，船身宽吃水深，最快航速也超不过四节。
    为了省出载货空间，闪金號也只在船艏船艉各留了一个微型炮位，装了两门老掉牙的3磅佛郎机炮，舰楼上还有几个转子炮位，说是自卫，其实也就听个响。
    而对方的帆船，本就是为了近海快速航行设计的，改装成劫掠船后，更是把速度和火力拉到了极致。
    普通的民用商船为了安全，最多只会在船上装2-4门自卫炮，若是有需要还会加装几门旋转炮。
    可对方单侧6门炮的配置，已经是正规海军侦察舰的火力標准，绝不可能出现在民用商船上。
    再加上对方分两路包抄，一路抢上风位掌握航行主动权，一路堵死退路，这根本不是商船交匯会走的航线，是海盗標准的劫掠战术。
    比尔金少將和莫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埃文船长的分析，比尔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军刀上。
    “是海盗？”
    “十有八九……”
    埃文的话音刚落，瞭望手又一次嘶吼起来，声音里的惊恐更甚，“他们降旗了！升红旗了！红旗！”
    诺泽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那两艘快帆船，原本掛著的商船旗早已经被扯下，一面血红色的旗帜，瞬间升上了桅杆，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升红旗是什么意思？”
    比尔金少將皱著眉问道。
    “意思是……不留活口！他们要把我们全杀光！一个都活不下来！”
    埃文船长失神落魄地看著海面，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结局。
    “妈的！敢在奥伦提亚陆军的头上动土！”
    比尔金气得吹鬍子瞪眼，狠狠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一下船舷，“这他妈要是让海军那帮子吃乾饭的知道了，老子在军部还怎么混！没的说，跟他们干！”
    “对面有火炮，要是他们直接开炮把我们打沉了怎么办？”
    诺泽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