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诺泽还是低估了莫奈的无孔不入与毫无下限的程度，因为这位长官的偷袭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吃饭时，閒聊时，甚至就算是给伤员换药时也会有莫奈来捣乱。
    他还美其名曰：“战场上就是这样，你无时无刻不会被偷袭，好好锻炼自己吧。”
    真是岂有此理啊！
    不过考虑到【偏折术】的巨大作用，诺泽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搞得晕头转向，甚至伤痕累累，可他確实能实打实感受到自己能力的提高。
    可有道理归有道理，天天被人用铅弹追著偷袭换谁都顶不住，毕竟接不住是真的会被打得很疼。
    在这种严厉的“教导”下，诺泽的【偏折术】很快已经小有所成。
    隨著诺泽能一边跟人閒聊一边將莫奈使用加速法术加速过的铅弹打偏，莫奈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进步。
    被认可自然会感到开心，可背后的心酸又有谁能懂啊……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边挥刀砍人一边用【偏折术】保护自己，只要不太倒霉，那你就能在战场上拿个百人敌的头衔了，再有点领导能力，军团的小夫长也能当一当了。”
    “若是遇到战爭，建功立业，当上校官也是轻而易举，即便没什么功绩，身为魔法师天生也比普通的军官晋升的更快。”
    莫奈如此说道，“没办法，谁让我们是魔法师呢？”
    “那您呢，您拿到过百人敌的头衔吗？”
    “哼……”
    莫奈对此很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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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闪金號与白鸥號抵达靠近季风城的安全水域，獠牙號终於停下，不再往前，因为再往里走就有可能碰见奥伦提亚海军的巡逻舰了。
    请別误会，虽然比尔金少將一直在攻击海军部都是一群吃乾饭的饭桶，但再饭桶的军队也是军队，再精明的海盗也只是海盗，这两者还是没法碰瓷的。
    “大当家，咱们现在？”
    老疤上前问道。
    “回航，去索玛岛。”
    杰弗里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翡翠海深处，“红狼死了，我也该回去算算帐了，『海盗共和国』，哼……”
    獠牙號调转船头，扯满船帆，朝著翡翠海的深处驶去。
    闪金號与白鸥號则继续往前行驶，又过了一天，终於看到了季风城。
    他们顺著引水员的指引，缓缓驶入季风港。
    港口远比诺泽想像的更繁华。
    数不清的帆船密密麻麻地泊在泊位里，从巴掌大的近海小渔船，到三层甲板的远洋武装商船，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抬眼一看，就能看见巨大的奥伦提亚大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港口灯塔的白光遥遥相对。
    船上的准尉们扒著船舷，看著阔別已久的城市景象，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则激动地互相捶著肩膀。
    “终於到了！老子再也不想在海上晃悠了！”
    卢卡斯扒著船舷，看著近在咫尺的码头，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我爱大地！”
    诺泽也笑著靠在栏杆上，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港口最內侧的深水泊位里，一艘格外醒目的大船牢牢吸住了。
    那艘船比港口里最大的远洋船只还要大上一圈，船舷边缘镶著一圈黄铜雕花，船艏雕著一尊展翅的火凤凰，鎏金的羽翼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层甲板的舷窗都嵌著彩色玻璃，主桅杆上没有掛奥伦提亚的旗帜，反而升著一面赤红色的旗面，中央绣著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纹路繁复华丽，哪怕隔著百米也能看出织造的精细。
    “那是什么船？”
    诺泽忍不住碰了碰身边的安德鲁，抬了抬下巴示意。
    安德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扫了一眼，便瞭然地点了点头，“那是埃德里克共和国的旗帜……应该是埃德里克的私人船只？反正肯定不是军舰。”
    “埃德里克共和国？”
    卢卡斯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我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这个名字，好像在大陆的西边。”
    “嗯，他们和奥伦提亚不一样，是各个城邦联合起来的共和国，最出名的就是锻造，冶炼和设计。”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那艘华丽的大船上，低声解释道，“全联邦最好的钢坯都是埃德里克產的，还有船上的火炮炮管，航海用的精密罗盘，大半都出自他们的工坊。能坐得起这种规格的船，要么是埃德里克的政府高官，要么是掌控著冶炼工坊的大財主，身份绝对不一般。”
    诺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细看两眼，身后却传来了大副的声音。
    “各位军官阁下，先別急著下船。”
    大副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海关的税务检查还没做，按规矩，所有人都不能离船，得等税务员登船清点完物品和人数、收完商品税和人头税，港务署才会放咱们靠岸。”
    “还要交人头税？”
    卢卡斯瞬间皱起了眉，一脸不爽，“我们是奥伦提亚陆军的军官，还要给海关交税？”
    “是的……一开始是按照船的大小收税，再后来是按照最大载货量收税，但后来发现测量太麻烦，就改成了按人头收税。”
    大副解释道。
    “卢克，规矩就是规矩。”
    诺泽拉了拉他的胳膊，“船上不光有我们，还有埃文船长的商货，肯定要走海关流程的。”
    比尔金少將也从船楼里走了出来，没什么好脸色。
    “小子，忍著点吧，季风港的海关，就是翡翠宫的委员们来了，也得扒层皮才能过去。”
    “等著看吧，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卢卡斯听到官儿最大的比尔金都这么说，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艘海关的小艇就靠了过来。
    绳梯被扔上船舷，两个穿著深棕色制服的男人顺著绳梯爬了上来。
    诺泽看清两人的样子，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海关税务员无非是些拿著帐本、拨著算盘的文吏，可眼前这两个人，却比陆军的士兵还要魁梧几分。
    两人都足有六尺多高，肩宽背厚，人高马大，腰间左右各挎著一把弯刀和一柄短火枪，身上披著鞣製得紧实的黑牛皮甲。
    领口处能看到內衬的锁子甲反光，头上戴著硬牛皮压制的圆顶帽，帽檐上钉著奥伦提亚海关的铜徽。